眼瞧着进了五月, 黑省才算是开春成功。
明显暖和很多,可以把夹袄脱下了。
纪香玉穿着呢子大衣, 立在院门口,秀致的小脸上是藏不住的愠怒。
不好好养着,非得干活。
一刻也闲不住。
纪香玉感觉手痒痒,很想去薅他的耳朵。
沈武拿着镰刀,脚边是摇着小尾巴的大黄。
一大一小两只都眼巴巴地看着她。
纪香玉没忍住,摸摸两只的脑袋, 板着脸训:“下回不许了。”
沈武擦了擦额上的汗珠,点头:“放心,坚决不会了。”
他不想惹她生气。
不过她生气的样子真漂亮, 像是风打荷花,比她愠怒来得更快的是一阵迷人的香气。
主要这股愠怒, 是为着关心他。
沈武就算被凶了, 心里也极高兴。
纪香玉自己饿了, 猜着他应该也饿了。
她就赶紧去厨房,先把排骨炖在灶上,再来下面条吃。
想到他刚才的表情, 纪香玉弯唇一笑, 心中泛起莫名的波澜。
等她意识到自己在笑时, 忍不住挠头。
可恶。
纪香玉手里没停,春天的韭菜最好吃, 煮面条当青菜,吃起来也很有味道。
新长出来的这一茬春韭, 吃起来嫩,滋味又足。
等入了夏,吃起来就比较老了, 容易咬不断,这头在嘴里嚼,那头已经在嗓子眼,太烦人。
春日里,不管是室外还是室内,空气都特别合适。
就是做饭在灶台前,会有点热。
纪香玉怕他一个人在家饿,就给他做糊汤面。
平时的糊汤面,要是放一勺辣椒油,吃起来又辣又香,他要养伤,不能吃辣,就放了蒜蓉,也很有味道。
窗外,沈武正在看书。
他穿衣总是很规整很笔挺。
沈武。
他寸长的短发支棱在空中,随着春风微微摆动,却不能增添些许柔和。
纪香玉看了看,就收回目光。
她喊了一声:“沈同志,吃饭啦。”
沈武应声,走到餐桌前等着。
纪香玉把饭菜都端过去,笑着道:“多吃点,免得半晌了饿。”
沈武眉眼间俱是愉悦。
每天都有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填补了他前面二十多年的美食空白。
他克制着进食速度,怕吓到她。
“吃完饭,我给你换药。”
纪香玉看着他吃,吃完要去刷碗,被沈武拦了。
“说过了,家里的活,你只管做饭,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碰。”
纪香玉点头。
他确实说到做到,从结婚到现在,她连自己的内衣都没洗过。
都是他洗的。
刚开始还觉得很害羞,一想起就脸红。
现在:有人给洗好爽。
等到午休时,纪香玉道:“我给你换药。”
沈武解开衣服,露出腰侧的伤。
许是春天容易发炎,边缘略微有些红肿。
边上细小的伤口也有些发炎。
沈武转动视线,安慰她:“没事,这都没感觉。”
纪香玉没说话。
哪有伤口不疼的。
沈武侧躺着,把伤口晾出来,低声道:“你在文印室的工作怎么样?”
纪香玉躺在他身旁,也侧着身子。
两人脸对脸。
沈武一只手贴在她腰上。
纪香玉:又来?
沈武将一只手搭在他腰上。
他的手掌温度比她腰部要高点,微微地烫,他的手有些粗糙,更衬得她腰间皮肤雪白细腻。
纪香玉:……
她闭上眼睛,努力地忽略乱她道心的那只手。
“你除了弄我一身口水,还能做什么?”
纪香玉没敢说出来,只敢在心里想。
“别。”她稍微侧了侧腰。
‘别’字带着微颤的细碎尾音。
沈武有些受不了,他收回胳膊,想离她近,又不能离她近,一时有些难受了。
伤,快点好。
实在是身心折磨。
纪香玉闭上眼睛。
她忙了一上午,有些累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沈武垂眸,盯着她睡梦中的模样看。
在办公室上班,每天都涂香香,好像养得越发娇了。
她脸蛋养得白里透红,肌肤吹弹可破,像是映着一层氤氲的水意。
沈武低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