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由了,傅晚森。”
随着话音落下,祂唇边荡出笑容,祂的衣服、双臂、躯干、脖颈、五官全都开始一一消融。
与此同时,整个空间剧烈颤动起来,先前被裹住的傅朝洵也挣开了束缚。
扯掉黏糊物后,傅朝洵眸中满是不可置信,愣在原地一时没有动作。
“怎么,傻了?”傅晚森挥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终于要离开这破地方了,你不高兴吗?”
“……没。”傅朝洵眼里的光芒闪动了下,“我只是有些不敢相信你会把我留在你身边。”
她和阿斯莫德的对话,他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有那么一瞬,他以为傅晚森会为了主角A心软而选择让他们灵魂共存。
还好她没有食言。
傅晚森往前走的动作忽地停下:“我们可是发过誓的。”
她有些无奈地回头,朝他干脆伸出手:“你现在再不跟上的话,我就真要把你踹掉了。”
看着面前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掌,傅朝洵轻轻一笑,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而后紧紧握住。
阴沉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了温和之色。
“傅晚森。”
“嗯?”
“……姐姐。”
“嗯。”
下一秒,两道身影并肩走进凝聚白雾的光门中,周遭的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等脑海中再次有些许意识闪过时,傅晚森只觉自己听见了微弱的心跳声。
还是两道心跳,挨得极近。
又是很久的时间过去。
傅晚森从温暖的怀抱中被叫醒,刺眼的光芒令她睁开了眼睛。
因为不舒服,所以她大大地张开了嘴巴,喉咙里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另一道哭声紧随其后,几乎和她同时响起。
耳边有陌生的嗓音说着话,有人笑着道:“恭喜白先生,是双胞胎,姐姐先出生两分钟呢。”
婴儿的意识并不清晰,傅晚森模模糊糊地感觉自己和傅朝洵被分开放进了两个婴儿床里,但很快,傅朝洵又被抱到了她身边来。
一道声音叹息着抱怨:“一和姐姐分开就哭,这孩子真令人头疼啊。”
可惜傅朝洵听不懂这些,他只是遵循着刻进骨血中的本能去靠近姐姐。
两道小小的身影紧挨着彼此,她和他是诞生时骨血交融的两半,是这个世界上彼此最亲密的人。
傅晚森闭上眼睛睡了过去,在一片混沌的感知中也莫名觉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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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初冬时节。
万物枯竭,覆雪光洁如絮,苏肯小镇却温暖如春。
“今天是你的生日,没有下雪。”
李随拿手巾擦拭着面前墓碑上的照片,上面是傅晚森在第一军校立功时的表彰照。
虽然傅晚森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但这处墓穴里还葬着她原本的身体。
她没有留下其他东西,所以他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想念他。
他把鲜花一簇簇地堆放在墓碑旁,然后缓慢靠坐过去。
只是做这点小事而已,他便已气喘吁吁头晕目眩。
低头看着自己青筋虬结的苍老手背,李随无奈地笑起来:“傅晚森,你知道你离开多久了吗?”
久到他的眼睛已经无法再清晰端详她的面容。
久到他送走了他的所有情敌。
久到他已经很老很老了。
“你什么时候才能来带我走?”李随低哑又眷恋的声音轻轻响起,“再不来的话,就算不发那条消息,我也快要记不清我们的过往了。”
或许是年迈的大脑产生了幻觉,说完这句话以后,他好似真的看见傅晚森从白茫茫的天空中落下来停在了他面前。
女Alpha将头发重新染成了红色,还是年轻时的模样,发尾飘动,潇洒无比。
她弯下腰,视线在他苍老的面容上停留:“好久不见啊,李大公子。”
李随的眼眶倏地就红了,颤巍巍地伸出手,妄想抓住最后的浮木一般朝她探过去。
“傅晚森……你终于肯来接我了。”
傅晚森没有回答,俯身温柔地吻了他一下。
那触感温暖而真实。
和很久以前在利斯红灯区破旧的巷子里,他鼓起勇气亲吻她嘴唇时的触感一模一样。
李随唇角微弯,满足地闭上眼睛。
如此,终于又能相见了。
天空广袤,初冬的阳光穿透云层缝隙和玻璃倾泻而下,将整个墓室照射得五彩斑斓。
光落在墓碑中间她风华正茂的照片上,落在满地的繁花上,落在李随合起来的眼皮上。
他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