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沁一手握住他环在她腰上的手,一手轻轻抚上他滚烫的额头。
大红喜烛的光晕落在胤祐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衬得他眼尾微微泛红,带着酒后浅浅的倦意,却半点不见迷离。
胤祐轻轻一笑,脑袋微微一歪,亲昵地蹭了蹭她柔软的掌心,声音低缓温和:“今日可是我大婚之喜,我怎么敢真的喝醉。只是宗亲轮番劝酒,实在推拒不过,被灌了不少,这会儿头有些晕沉沉的。还好有一众兄弟帮我,不然现在都没法脱身呢。”
满殿的喧闹方才褪去,外头还有伺候的嬷嬷丫鬟守在外间,隔着一道门扇,隐约能听见细碎的低语。
安沁回身,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他,鼻尖抵着他衣襟上浓重的酒香,柔声开口:“那我吩咐人,给你送一碗解酒汤进来好不好?喝下去能舒服些。”
“我没醉,不要解酒汤,也不要让她们进来。”
胤祐微微摇头,手臂收得更紧,将她牢牢圈在怀中。
他等这一日,等了太久,此刻只想安安静静抱着她,不受任何人打扰。
胤祐鼻尖萦绕着安沁身上淡淡的,独属于她的馨香,他脸埋在她颈窝亲昵地蹭了蹭,小声呢喃:“福晋香香。”
温热的呼吸扫过颈侧,酥酥麻麻。
“别别,痒哈哈。”
安沁笑着缩了缩脖子,伸手推着他的肩膀躲开。
今日天一亮就起身开脸、上头,再到拜堂、合卺,一整套流程走下来,她绷了整整一天。
脸上铺着厚厚的脂粉,层层叠叠,连笑都要拿捏着分寸,脸颊肌肉早就僵了。
安沁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点无奈:“我先去洗个脸吧。全福婆婆给我抹的粉厚得吓人,贴在脸上闷得慌,跟戴了一层面具似的,实在不习惯。”
胤祐闻言,眼尾瞬间漾开笑意,来了兴致,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我帮你洗。”
话音未落,他俯身,干脆利落地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安沁猝不及防,吓得连忙伸手搂住他的脖颈,脚尖离地,不由得娇嗔:“祐哥,放我下来。”
他嘴上说着没醉,可身上的酒气这么重,她心里悬着,生怕他脚下发软,一个不稳摔着。
若是新婚夫妇在房里磕碰受伤,消息传出去,指不定要被外人编排成什么样子。
胤祐稳稳托着她的腿弯,脚步从容地朝着内间的洗漱区域走去,嗓音裹着温柔的哄劝:“信我,就算是我自己站不稳摔了,也绝不会让你磕着碰着半分。”
“那也不行呀。”
安沁靠在他肩头,小声跟他计较,“今晚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明早还要给长辈敬茶,可不能落下不好听的名声。”
“好好好,都听咱们福晋的,咱们稳稳当当,绝不摔着,这就到地方了。”
胤祐笑着应下,几步走到洗漱架旁,小心翼翼将安沁放落在地上。
架子上早早备好了清水,水面映着跳动的烛火,旁边叠放着两张干净柔软的巾帕。
胤祐抬手,耐心地帮她拆去满头沉重繁复的钗环。赤金簪子、珍珠挑牌、红宝石压鬓,一件一件轻轻取下来,放在一旁的托盘里。
束缚散开,乌黑如墨的长发顺着肩头倾泻而下,一缕一缕垂落腰际。褪去满头珠翠的累赘,她莹白如玉的脸庞完整露出来,丹唇明眸,清丽又娇艳。
胤祐拿起棉巾,浸在温水里浸透,再轻轻拧到半干。他动作格外小心,一点一点,细细替她拭去脸上的脂粉。
安沁原本还有些忐忑,怕他毛手毛脚,把水渍蹭进眼睛里。可看着他垂着眼,神情专注,每一下都轻得不能再轻,那份认真落在眼底,她心头软软的,慢慢放下心来,安安静静由着他伺候。
不多时,厚重妆容尽数洗去,一张素净清丽的面庞,如出水芙蓉一般。
安沁抬眼,朝着胤祐俏皮地眨了眨眼,“你说说,我现在素着脸好看,还是方才化着浓妆的时候更好看?”
胤祐的目光久久凝在她脸上,舍不得移开,语气认真又缱绻:“不管你长何般模样都是我的沁沁福晋。盛装之时雍容华贵,淡妆时温婉动人,像这般不施粉黛,又是一番清丽娇俏的模样,都有着不一样迷人的美。”
说完,胤祐伸手牵住她的手,拉着她往里面的浴室走去。
“方才宴席上,我故意把酒洒在了衣襟上,酒味熏人,浑身都觉得不舒服。幸好我早吩咐元文、元武提前备好热水了。”
他低头看向安沁,墨色眼眸浸着烛光,低哑出声,“沁沁福晋,陪为夫一同沐浴可好?”
砰 的一声轻响,浴室的木门在两人身后合上。
下一刻,胤祐微微俯身,将她轻轻抵在门板之上,温热的吻落了下来。
他的掌心稳稳扣住她的后腰,温柔地将她拢在怀里,力道轻柔,却叫她无从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