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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父亲的遗孀(24)

    埃里斯仿佛听不见门外的异响, 自顾自地开口:“沈霜,我真的不明白,我究竟要怎么做, 你的心中才会有我的一席之地。”

    “要我跪下来求你吗?”

    “要我为了你去死吗?”

    胃部抽痛,身体的虚弱提示他长时间未进食、未睡眠带来的亚健康, 头晕、耳鸣、眼花, 什么都辨不清。

    所有表面伪装的强势尽数粉碎, 仿佛一只被踩碎的蜗牛, 破碎的壳与软肉黏糊成一团,疼痛永无止境。

    在阵阵耳鸣的朦胧中,他听见瑞德莱说他:“懦夫。”

    埃里斯嘴唇嗫嚅, 有气无力地反驳:“我不是懦夫。”

    “我是爱他……我无法失去他……”

    所以守着无法兑现的承诺得过且过、色厉内荏。

    虚假的温情被撕碎,沈霜带着他弟弟去了托里星,去了他们曾去过的地方, 旧地留下新人的踪迹,旧人也就因此不知所踪。

    他再也无法忍受。

    为什么徒留他一个人在旧忆里挣扎, 连给他的爱都是旧的,褪色的。

    凭什么。

    凭什么这么对他,只因为不爱他吗?

    那太不公平了。

    沈霜不爱任何一个人, 却唯独对他残忍。

    埃里斯挣扎着站起身,摇摇晃晃, 泪挂在冷峻的脸上好滑稽,他紧紧抓住沈霜的手,执拗道:“沈霜, 你要兑现诺言。”

    “跟我回去。”

    沈霜又摆出惯常的无辜脸色, 白瓷似的脸上隐有霞云般的红晕,迷醉色彩在眼中蔓延, 说出的话却与表情大相径庭。

    “可是这个承诺没有时限呀。”

    “或许等你死了,到时我就会兑现承诺,与你合葬。”

    生着没有希望,已经拿死后的事再度拖延吗?

    胃里一阵翻涌,胃酸反噬着自己,要倒过头来将主人吞噬,先从内里一点点掏空,再到这幅躯壳。

    悲哀的是,埃里斯仍为沈霜的话心动。

    他们就该这般纠缠,至死不休,活着不能得到,那么死后也求合葬才能就此长眠。

    “沈霜,你不是喜欢看我痛苦吗?”埃里斯固执道:“和我回去,给你看个够,不要再吸引任何人了,我承受不住。”

    “沈霜,如你所愿了。”

    “真的好痛。”

    好苦。

    沈霜的话又残忍起来,“可是爱和恨都是有时限的呀。”

    “埃里斯,太久了,什么都变得淡淡的。”

    埃里斯剧烈的咳嗽起来,脸色肉眼可见的迅速惨白,嘴唇都褪了色,“沈霜,别拿这种话诓我。”

    “你得偿所愿了,我每一天、每一分钟、每一秒都活在没有你的痛苦孤寂里,不要再刺激我。”

    “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带你走。”

    伊西多尔冲到门口,正欲看生死不明的好兄弟时,恰巧听见这句,大惊失色。

    再顾不上被五花大绑、血流如注,但没有被陌生人要挟的风险的瑞德莱,猛的推开房门冲进去,面色狠厉,大吼一声:“你要带谁走?!”

    零个人在意。

    埃里斯固执地攥紧沈霜的手腕,却又舍不得用过多的力道让他疼痛,那双湛蓝的眼里满是哀求,像一整片天空突兀压低,近在咫尺。

    伊西多尔大步逼近,年轻人浑身的刺都炸起来,脸上透着股狠厉,拳头握紧、抬起,下一秒就要砸在埃里斯身上。

    埃里斯的身子并未动弹分毫,只是轻飘飘一句,“只有十三期训练作为依仗吗?”

    “你觉得赫斯特军校愿不愿意从瓦伦里安家族手中救下你呢?”

    伊西多尔的手停在半空,停滞一瞬。

    埃里斯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对沈霜道:“这么多年,依旧只有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仅仅只是一瞬,伊西多尔猛的挥拳,埃里斯毫无防备被这一下击倒在地,目露诧异,不愿在沈霜面前流露被情敌击倒的狼狈,强撑着身体爬起来。

    只见伊西多尔走向沈霜,将人勾在怀里,一高一低,逆着光,同样淡漠的表情刺痛埃里斯的眼。

    伊西多尔低下头,亲昵地凑近沈霜耳旁,眼睛却死盯着埃里斯,“小妈会愿意保下我的,对吧?”

    沈霜笑了,唇显得丰盈起来,轻描淡写挥开伊西多尔搭在他肩膀的手,声音轻柔的像一阵穿堂风,“那你可找错人了。”

    他瞧向才爬起来的埃里斯,“我哪敢啊。”

    浅笑嫣嫣,令伊西多尔分不清究竟是玩笑,还是真要和他分的一清二楚。

    伊西多尔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周身的气息不见方才的暴躁,像只可怜兮兮的大狗,轻扯着沈霜的衣摆,“小妈,我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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