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门口, 朱门洞开,两列锦衣侍卫持戟而立,檐下悬着八盏鎏金宫灯, 在阳光照射下流光溢彩的让人惊叹。
而巳时未至, 门前车马已如云屯雾集,紫帷金络, 鞍辔皆饰以珠玉, 上面下来的每个人都非富即贵, 雍容华贵。
门房唱名之声也此起彼伏。
“晋国公夫人到, 奉赤金如意一柄,双鱼衔珠玉佩一双。”
“兵部侍郎夫人到, 献紫檀描金妆奁一套,蜀锦十匹。”
“礼部侍郎夫人到,奉《女训》手抄一卷,白玉笄一枚。”
……
沈云漪到时, 已然有些晚了。
待公主府丫鬟带她入座,周围的视线都齐齐落了过来, 众宾按品级列坐,沈云漪的座次虽不及长辈, 但在一众贵女间也算非常靠前, 甚至比肩那大公主。
皇后端坐于主位,笑眼看着沈云漪, 对着她招手:“云漪,上前来, 坐来本宫身边。”
一时间,满堂鸦雀无声,唯闻风动檐铃, 清响泠泠,沈云漪垂眸,乖顺上前:“臣女参见皇后娘娘,今日永宁公主及笄礼,云漪来的迟了些,失礼了。”
“哪有的事,来的刚刚好,听闻沈夫人感了风寒,可好些了?”皇后亲切的拍着沈云漪的手背,笑容温和,“那日我听永宁说,你们倒还是遇上了,当真是缘分呢。”
沈云漪笑的谦和有礼:“母亲尚好,有劳皇后娘娘挂念,眼看着时辰差不多了,所幸没误了时辰。”
也就随着沈云漪这番话,礼官算着时间,高声道:“吉时已到。”
这一声,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带到了那屏风之前。
沈云漪见状,对着皇后拜了拜,重新落座。
随着礼官高呼,乐起,八名丫鬟手持孔雀翎扇,分列而开,安永宁也自内室屏风后款步而出。
此时的安永宁,身着缟色深衣,长发披垂如墨瀑,未簪一物,唯以素绢束之,而那面容皎若朝霞,眉目间自有清华之气,但在她视线略过沈云漪之时,还是忍不住俏皮的眨了眨眼。
沈云漪低头勾唇,但很快又抬眸,面色平静微微点头。
这及笄礼十足盛大,皇后亲手给安永宁及笄之后,就是官场大人们的场子,帝后高坐于其上,挥手间说着些不必拘礼,与民同乐的话,安永宁也懒得听其他人的谄媚拍马,直接坐到沈云漪身边:“你同我一起应付这些人。”
“我说你怎将我安排在这么近的地方呢。”沈云漪看了眼安永宁头顶的发簪,眼底隐隐有些羡慕,“今日可真好看。”
“你又夸我。”安永宁手肘轻轻拐了拐她,看向另一边,“你看那边。”
沈云漪顺着安永宁的视线看去,一眼就对上了穿过人群而来的一道视线。
“穆昭野今日穿的怎比我还好看,还有戚少商那小子,我看下人都给他换了三次果盘了,怎这么吃得,还有苏明玉,笑的那么谄媚,到底是他及笄还是我及笄。”安永宁撇嘴一一点评着,说完,手肘又轻轻碰了碰沈云漪,将她的视线拉了回来,“对了,今日·······”
安永宁话还未说完,两人眼前就走来一人,挡住了那洋洋洒洒落下来的天光,十足讨厌。
“皇妹,恭喜恭喜,今日及笄,当真是倾国倾城,如那牡丹娇花一般,无人能及得上你分毫。”来人正是安瑾云,他此时举杯而来,眼底有些不怀好意。
此话虽是在对着安永宁说,但他的视线却是落向了沈云漪。
安永宁面上笑意全无,举杯虚虚的晃了晃,敷衍道:“多谢七皇兄,今日还这般特意来恭贺我。”
特意二字安永宁咬的很重,但安瑾云似是并未察觉到其中的深意,并未走开,反倒是往沈云漪身边走了一步:“沈小姐,好久不见,上次见面,也是在您的及笄礼上,沈小姐可还记得?”
沈云漪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安瑾云,不清楚他此刻是想做什么,便也接了这话头:“小女及笄礼能得七皇子赏脸,倒也是小女之幸,怎会不记得。”
“哦?”安瑾云抬手,手中酒杯轻轻碰了碰沈云漪那放在桌上的酒杯,“那沈小姐这般说,倒是我去给你增光添彩了?那沈小姐可得好好感谢我一番?”
“……”她对安瑾云的不要脸是有些准备的,但没想到他这般的直白。
“小女,自然是非常感谢七皇子的。”沈云漪拘礼,但身子刚弯了弯,又被安永宁一把拉起来。
安永宁声音幽幽的:“有什么好感谢的,云漪同我亲如姐妹,她若是需要感谢你,那皇兄,皇妹我是否也需要感谢感谢你赏脸前来?”
安瑾云笑意不变,声音扬起:“那倒也不必,皇兄只是突然想起沈家小姐当日大殿一舞惊人,看着这宴席之上颇为无聊,既然你们如此姐妹情深,不如沈小姐,也为了皇妹的及笄礼,舞上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