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转身的瞬间,乔殊羽眼疾手快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体温是意料之外的温暖,手腕细到她能轻易圈牢。大抵是太过突然,她抓得过于用力,掌心被突起的尺骨硌到有些发疼。
被拽停的林家望回头看向她,她赶忙匆匆松开手,甚至像是觉得失格,不自觉地将那只手背到了身后。
“那你下节课怎么办。”乔殊羽强装镇定道。
“我想了一下,下节课应该是讲周考试卷,基本用不到课本。”林家望的声音始终不疾不徐,咬字又轻又柔。
乔殊羽张了张口,意欲再说些什么,最终只送出了“好吧”二字。
脚步声再度响起,这次,乔殊羽不再对着墙壁发呆,而是低头望着语文书和饭盒。
她轻轻晃了晃小巧的饭盒,冰块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银铃般悦耳。
别人口中做事总是慢悠悠的林家望,今天的速度竟是出人意料的快。她的小动作被意外捕捉,耳畔传来几不可察的轻笑,一本物理书挡在了她和饭盒之间。
“哦。”乔殊羽接过物理书,按大小将它放在了语文书下。
课间跑操似乎已经结束了,隐约有脚步声自楼梯处响起,潮水般逐级上涌。
二人默契地看了眼尚且空荡荡的走廊,林家望率先开口道:“那我先回班了。”
乔殊羽没应声,直到他的衣角消失在门框边沿时,后知后觉地道了声“谢谢”。
被帮助的感觉很陌生,连道谢也一并变得陌生。
滚滚而来的脚步声逐渐逼近,宛若大军临境,乔殊羽匆匆抓起三样东西,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原本安静的教室,一瞬间炸开了锅,好在没有人烦扰她,足以让她安心地翻阅林家望的课本。
尽管才开学一个多月,便开始有学生的课本掉了封皮、皱了页角,与之相比,林家望的课本保管得过分用心了。
翻开扉页,正用行书写着他的名字,这潇洒飞扬的三个字,与他惯常的形象多少有几分不符。
只是……
乔殊羽细细望去,写着他名字的那一小块纸显然被胶带粘过,薄到透光。
再向后翻去,类似的地方还不止一处。看起来崭新的书本,内里却“伤痕累累”。
直到翻到没有任何笔记的崭新一页,上面的印痕暴露了他前页粘走的内容——
无非是那些无数次在别人口中听过的侮/辱词汇。
不管怎么说,还是比直接撕掉课本要好些嘛……
乔殊羽自嘲一笑,指腹轻轻摩挲着被粘过的地方,不同于其他书页的光滑,它呈现着一种脆弱的粗糙。
大课间的休息时间要稍长些,然而最终也不过是被老师克扣。语文老师提前五分钟来到班里,压下了一室嘈杂,让大家提前预习马上要学习的课文。
他边说着,目光边扫过全班,不可避免地也看到了她。他惯常地飞速扫过,却又陡然移回,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显然是看到了她桌上的课本。
乔殊羽不知道他会怎么想,是觉得自己刚刚在撒谎吗。
反正不管怎么想,一定也不会想到有人愿意借课本给她。
她这么思忖着,指尖再度轻轻掠过书页,轻柔到像是童年时爱抚一只毛绒玩具。
12班显然已经上过了这堂课,一整篇的批注格外详细。划线是用直尺打底,字虽然潇洒却并不凌乱,小标题用蓝黑色笔写,重点部分用红笔标注,再用黑笔注释,看起来清爽而有条理。
想不到,林家望对待学习的态度还挺认真。
相比之下,她的课本就算保留下来似乎也没多大意义。鬼画符的字,毫无章法的批注,时间一久,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写了些什么。
比起语文课本,林家望在物理课本上的批注要少得多。
大抵是多数的笔记都已经写在了笔记本里,他的课本上只有重点部分的划线,以及在各个使用频率不同的公式前,用不同符号留下的记号,并附带了些许拓展公式。在前后关联的内容里,他也会细心地注释出前章页码。
倒也稀奇,他在课本上这几笔批注,看起来竟比她对着PPT、抄了满页的笔记更加清晰易懂。
难得一堂物理课,乔殊羽听得比平常认真又通透。
每每物理老师讲到哪个公式,她都能精准在书本上定位到,并且在老师拓展相关公式之前,先一步根据他的索引,猜到下一个公式——
心头随之升起小小的满足感,哪怕并不归功于她,但内心还是漫起些许自得的泡泡。
她好像有点喜欢林家望的课本了。
在这之中,一定藏着什么神奇的魔力。
出于老师们最后的那点儿仁慈,为了让他们顺利抢到饭,每天中午和傍晚的最后一节课,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