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响亮和谐的早读声中,掺入了些许突兀的低语,余光里,捕捉到数个朝向她的目光。
她是踩着点来的,其他人必然一早看到了这四个字,此刻,应该在暗笑她的无能。
乔殊羽放下橡皮,不打算继续与之较劲。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此刻的服输,日后必然招来其他人的仿效。
今早是英语早读,像其他同学一样,乔殊羽一般都将各科课本留在教室里,只带些要完成的作业回家。
毕竟高中各科书本的数量属实惊人,要是每天搬来搬去,并不是件现实的事。
而此刻,她低头欲在桌肚内翻找时,却看到了一桌肚的碎纸。
她原本码得整整齐齐的各科课本,全被撕了个粉碎,胡乱地塞在桌肚里,几欲满溢。
乔殊羽沉默地抓出一手碎纸,听见周围传来一阵窃笑。
曾经有人评价她是只“纸老虎”,她嘴上反驳得凶,心里却默默认同了对方的说法。
鼻子酸得很不合时宜,乔殊羽一口咬住下唇,锋利的虎牙几近刺破嘴唇,也及时止住了盈在眼眶的眼泪。
她将头垂得很低,大把大把地捧出碎纸片,一遍又一遍地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坐在垃圾桶旁边,多少也有点好处。
班主任兼英语老师走过她身边时,疑惑地看了眼她的动作,未发一言,扭头向另一个方向继续巡视。
“老师。”乔殊羽叫住了她,“请问您那边有多余的英语课本吗?”
似是惊讶她的开口,班主任回头看了她一眼,微偏着头,尾音上挑:“你觉得我有吗?”
对话不必再进行下去了,乔殊羽收回目光,沉默地看向空空如也的桌面。
乔殊羽就这么呆坐了一整个早读,直到早读结束铃响起,她如梦初醒般回过神,却在看到桌面上深入木头的那四个字后,疲乏地闭了闭眼。
课代表开始挨个收作业,书包就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她顺手打开书包开始取作业,目光无意识移向了下面的桌肚。
有些奇怪,这个桌肚里的书本全部完好无损。
将要收的作业放在桌角后,乔殊羽开始挨个检查那些书本。它看上去并未被人动过,没有任何损毁的痕迹,摆放顺序也是按照她日常的习惯。
在她坐的那张课桌桌肚里,放的都是各科的课本,而闲置的课桌桌肚里,放的则是各科的笔记和作业。
很显然,撕毁一些课本给她造成的伤害,远不如撕毁笔记来得多。
要么是对方心软,给她留了一线,要么……就是对方是别班的人,并不知道这个位置也属于她。
前者的猜想过分天真,乔殊羽更倾向于后者。别班讨厌她的人也不少,说不定就是昨天那个被她兜头浇了一瓶水的耳钉男,不敢同她硬碰硬,便玩了手阴的。
果然,还是阴招更损人。
在这么一个秋日的早晨,还有什么比连上两节数学课更为提神的事儿呢。
往日分外讨厌数学课的乔殊羽,今天却有些庆幸,至少按照安排,今天应该是评讲试卷,暂时用不上课本。
160的卷子只考了96,刚刚好到及格线,也不知该说是幸还是不幸。乔殊羽单手托腮,拧眉看着黑板上的天书。
其实小学时她的成绩不赖,曾经还考过班里的第一。
是什么时候开始退步的呢,是从乔仁失业,从他频繁地动手开始吗。
总之上了初中后,乔殊羽的成绩就在不断下滑,直到高二,生生跌到了班级中下游。
两节课下便是大课间,乔殊羽逆着人群,一路来到办公室。
班主任已经前去组织队伍了,她将目光移向语文老师:“老师,可不可以借您的手机给我妈打个电话。”
语文老师瞥了她一眼,将手机递给了她。
约莫过了一分钟,电话才接通,李亦梅的声音很小,似乎有在刻意压低:“喂?”
“妈,你有空可不可以帮我去买批课本。”
“可以啊,要哪本?”
“呃……全部都要。高一和高二的都要。”学校习惯边教边复习,再加上备战会考,高一和高二的所有课本她都带到了学校。
“好。哎,马上就来,马上就来——”李亦梅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似乎在回应别人的发问,末了,她又将声音压低道,“那个,囡囡,为什么突然要买这么多,不是开学刚发了吗?”
乔殊羽为难地闭了闭眼,不太想坦白:“我想借着没有笔记的新课本,重新梳理一遍内容。”
“行,妈妈中午下班就去给你买。”李亦梅没有多做怀疑,爽快地答应了她。
将手机递还给语文老师后,对方看了她一眼:“你课本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