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 邬雪已经数不清拍《树莓之歌》以来熬了多少个大夜。
十二点前收工,已经算早的了。
邬雪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投入感,她几乎整个人都沉浸在了树莓这个角色里,无心理会网络上的任何风言风语。
同时, 她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
剧本被梁春和一改再改。
有时候今天拍戏, 演员到了片场还不知道要拍什么, 他们昨晚看的剧本已经被导演否掉,临时拿到新剧本。
甚至有时候, 梁春和直接不给他们剧本,让他们自由发挥。
邬雪作为整部电影的灵魂人物,戏份极重, 面临的挑战和压力不言而喻。
自然而然地, 她戏外的营业频率直线下降。粉丝们每天在互联网上艾特工作室, 大骂工作室是休息室,老板一进组他们就放假, 恩恩作为半个宣传,有苦难言。
除了粉丝外, 还有一个人清晰感受到这种变化。
那就是靳谦屹。
他发给她的消息总是隔很久才能收到回音, 有时候直接被忽略掉。
过了一两天,她才发来一条语音, 声音有些不好意思:“忘记回你了。”
以前两人经常晚上通视频电话, 现在这项活动也被迫取消了。
靳谦屹那边有剧组每天的通告单,但实际上梁春和很少有哪一天的拍摄进程按照通告单进行。
好不容易打了一通视频电话,靳谦屹问:“每天都这么忙吗?”
邬雪冲他做了个鬼脸,说:“是非常忙,我都怀疑春和导演前两个月怕吓到我们,故意收敛了一些, 这个月才露出真面目。”
她忽然想到什么,蹙着眉问他:“你说,你会喜欢上一个比你大二十几岁的人吗?”
靳谦屹心中警铃大作,问:“你喜欢上了谁?”
“不是我啦,”邬雪摆摆手,“是戏里的角色。”
剧本一直没有说树莓对于养父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梁春和本人也没有说,让她自己悟。
邬雪这几天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她很想知道树莓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靳谦屹闷声说道:“不喜欢。”
“为什么?”
他挑了挑眉,似乎觉得她这个问题莫名其妙,“我又没有恋老癖,干嘛喜欢一个比自己大二十岁的?”
邬雪略有些失望,她意识到自己问他根本问不出结果来,男人肯定喜欢年轻貌美的,无论多少岁都只喜欢二十岁的,怎么会喜欢比自己大二十岁的。
她又觉得,树莓和养父之间,根本不是年龄差的事,世界上有很多种感情。
靳谦屹看着她走神,不满地用手指敲了两下桌面,说:“多少岁都和我没关系,我只喜欢一个比我小两岁的女人。”
他意有所指,邬雪当然听懂了,唇角不由上翘,说:“好哦。”
她扒拉完轻食里最后一根青菜,说道:“不跟你视频了,我要去拍戏了。”
总共也没说几句话。
“哦。”靳谦屹拉长了音调,不满地看着她挥挥手,然后毫不留恋地挂断了视频电话。
下午的拍摄并不顺利。
这是一场重头戏,树莓遇到了校园霸凌,离开学校的那一刻她感到茫然无依,回到家后养父也不在,于是她偷了养父的钱,准备离家出走,结果被养父撞了个正着。
邬雪伤痕累累,狼狈不堪,刚把钱包里的钱塞到自己的书包里,结果一转身,就撞到了梁嘉澍的胸膛上。
养父不知道看了她多久,就这样注视着她羞耻的罪行。
树莓莫名生气,质询他为什么不出声,养父伸出手,想摸她的脸颊,又收回了手,问:“谁打的。”
树莓怔住。
“卡。”梁春和喊停,“再来一遍。”
一下午,只这一场戏,便来来回回拍了好多遍。
邬雪看着监视器里的自己,到最后已经看不出到底哪一遍表现得最好了。
今天下午原本是阴天,结果时至傍晚,出现了晚霞,云彩烧得极烈,艳丽的色彩铺满了半边天。
梁春和临时起了兴致,让他们俩人拍一场夕阳下的戏,连台词都是几个人现编的。
最后一幕,梁嘉澍抱住了邬雪。
这个拥抱很轻,和天边浓墨重彩的世纪晚霞两相映衬,别有一番风味。
梁春和似乎拍高兴了,终于不再重复这个片段,宣布收工,剧组众人欢呼。
邬雪也跟着笑起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梁嘉澍看她,问:“很累吗?”
她点头:“有点。”
他忽然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今晚要不要去放松一下?找找灵感。”
邬雪本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