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杀青后, 邬雪没得闲。
回北京没两天,便又开始了忙碌的行程,之前在组里没时间拍摄物料,欠下一堆债, 新商务、还有旧商务新一季度的广告, 都得补上。
因而回北京第四天, 邬雪便又离开了,赶去海外辗转三个国家, 为三个不同的品牌拍广告。
虽然是工作,但有的品牌贴心地为邬雪安排出了完全休息放松的时间,再加上国外认识她的人少, 她不必像在国内那般时刻小心翼翼, 因而邬雪很享受这趟海外行程。
在戛纳没有拍摄任务的那天, 她去看了一部在电影节上首映的电影。
主演是她很喜欢的一位法国女演员,剧情没有想象中得好, 但这位女演员仍旧贡献出了精湛的表演。
邬雪没想到,从放映厅出来的时候, 她会在门口偶遇嘉澍。
戛纳五月底的阳光已经开始烫人了, 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从克鲁瓦塞特大道尽头吹过来,把路边棕榈树的叶子刮得哗哗响。
彼时, 她正被光线刺得眯了一下眼, 低头从包里摸墨镜,还没来得及戴上,余光便扫到旁边站着一个人。
邬雪注意到是梁嘉澍,心头诧异。
这段时间不少国内明星在海外,或是录制节目,或是参加时装周, 抑或是参加电影节,但邬雪一个都没遇到过。
没想到随心来看一场电影,却遇见了梁嘉澍。
他正站在影节宫的台阶边上,低头看手机。
男人穿着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口随意卷了两折,戴着一顶旧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邬雪甚至对这顶帽子都有印象,梁嘉澍私下很钟爱这个品牌,他和品牌老板交好,这顶帽子上还有他的名字。
邬雪手中动作停住,不确定要不要打招呼。
就在这思考的间隙,对方好像感知到了什么,抬起头来,帽檐下的脸露出来,梁嘉澍看到她,眼中闪过惊喜,很自然地弯了一下嘴角:“好巧。”
“梁老师。”邬雪把墨镜从手里换到另一只手上,“您也来看这个?”
梁嘉澍笑笑,说道:“不要这么客气,叫我梁嘉澍就好。”
邬雪跟着笑了笑,不过在之后的交流中,依旧称他为梁老师,只是不再用敬语。
梁嘉澍继续回答她的问题:“正好在附近,看到有安娜的新电影,就来看了。”
邬雪眼睛亮起,问:“你也喜欢安娜吗?”
梁嘉澍点头。
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墨镜,又看了一眼她身后正在散场的人群,问:“你自己来的?”
“对,今天没工作。”
两个人站在影节宫的台阶上,旁边是来来往往的影人、记者、游客,有人扛着摄像机从他们身边跑过,有人举着手机拍照。
似乎没有人注意角落里的这两个人。
梁嘉澍问:“你是第一次来戛纳吗?”
“第二次,去年也来过一趟,当时有品牌活动。”
烈日当空,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也没有急着走。
单独面对偶像,邬雪还有些许紧张,她大脑飞速旋转,想找出什么话题,填补此刻的空白。
结果过了几秒,梁嘉澍忽然指了指对面的街角,笑问:“那边有一家咖啡店,一起去喝一杯?”
邬雪顺着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间很不起眼的小店,门口摆了几张铁艺桌椅,遮阳伞是褪了色的橘红色,“好啊。”
两个人走下台阶,穿过马路,阳光很烈,走到遮阳伞下面的时候,邬雪觉得自己出了一层薄汗。
梁嘉澍替她拉开椅子,自己坐到对面,摘下帽子放在桌上。
他的头发被帽子压得有点塌,他也不在意,把帽子扣在桌角,拿起桌上的菜单看了一眼,又递给她。
“你喝什么?”他问。
“冰美式就行。”
梁嘉澍轻笑,“这么自律?”
邬雪知道他嗜甜,喝咖啡总是加很多的糖。
不仅她知道,所有喜欢或者了解梁嘉澍的人都知道。
他跟老板点了两杯,又点了两块不同的蛋糕,然后靠进椅背里,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海上。
邬雪不自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海面蓝得晃眼,远处的帆船很小,像一枚白色的贝壳,停在海水和天空交界的地方。
“你觉得刚刚的电影怎么样?”他倏然问。
“安娜很美,演得也很好。”
梁嘉澍了然地笑起来,“那就是片子不怎么样了。”
恰好这时,咖啡端了上来,冰美式的杯壁挂着一层细密的水珠,一碰就往下淌。
两块蛋糕也跟着呈了上来,卖相极佳,一块抹茶口味的像草被丰富的山丘,另一块是树莓巴斯克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