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这天下午, 陈丽娟包了饺子。
邬雪晚上要赶往电视台演出,因而在演出前先来陪妈妈过年。
水沸腾、饺子下锅、捞起。
邬雪在一旁帮忙端盘子,边往餐桌边走,边夸道:“妈妈您包的饺子真好, 不仅个大, 还浑圆饱满, 一个都不破。”
陈丽娟今天穿着女儿给她买的新衣服,还烫了头发, 光看背影,纤细苗条,根本看不出已经五十多岁了。
她笑容温柔, 说:“那你多吃几个。”
母女俩人走出厨房, 邬雪坐到椅子上, 却看到陈丽娟没有跟着坐下,而是去到窗户边, 向外望去。
“看什么呢?”她好奇地问。
陈丽娟定定地看了几秒钟后,这才走回到餐桌边上, 坐下后问:“下边停了辆车, 等你的吧?”
“啊?”邬雪看了眼表,才四点。
来之前, 靳谦屹说等她吃完接她, 送她去电视台。
可现在也太早了吧。
邬雪摸了摸手机,见没消息,又放下,没想到陈丽娟忽然开口:“让他上来一起吃吧。”
邬雪微愣,猜不透妈妈是什么意思,又或许以为楼下是她的司机。正当她在心中琢磨措辞时, 陈丽娟又看了她一眼,说:“大过节的,他也没地方去吧。”
直到此刻,邬雪不得不确定,陈丽娟口中的他,指的就是靳谦屹。
不过她没想到,陈丽娟竟然会这样想靳谦屹,只有她以前一直以为他是个走哪儿都花团锦簇的大少爷。
“他还能没地儿去。”她小声嘟囔。
陈丽娟在靳家工作那几年,对这一家人的关系,也有几分了解,再有钱又怎样,不过是外表光鲜,内里腌臢。
“靳谦屹这孩子其实不坏,以前每次见了我,打招呼都很有礼貌,和他妈妈不一样。”陈丽娟说着,给邬雪夹了一块鱼肉。
尽管彼此都知道靳谦屹的存在,但之前,母女两人很少谈起他。
陈丽娟为数不多的几次提起他,也都是在明里暗里让女儿想办法和他分开。
邬雪咬着饺子,一直没说话。
她敏锐地察觉到,自从爸爸去世后,妈妈似乎变了很多。
竟然都开始说靳谦屹的好话了。
“你开心就好。”半晌,陈丽娟又换了个话题,轻声说道,“妈妈很开心,现在有很多人喜欢你。”
她笑起来,由衷地自豪:“我女儿都要上春晚了。”
邬雪跟着她弯起唇角,说:“我一会儿一定好好唱。”
虽然只有两个人,但陈丽娟从早上起来便开始忙活,除饺子外,还做了一大桌子菜。
邬雪不敢吃撑,但每盘菜都夹了几筷子,最终也没少吃。
临走的时候,陈丽娟给她带了一保温桶的饺子,让她给楼下的人。
楼下的人自然是靳谦屹,他估摸着邬雪快吃完了时,才给她发微信,说自己到了。
靳谦屹今天穿了一身黑,不过细看和他平日在公司的精英装扮也有所不同。
袖扣是邬雪买给他的,黑色缟玛瑙切面在灯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腰间那条哑光银扣的皮带也是她挑的,极简款,不张扬但很衬他。
连里边贴身的薄羊绒衫,也是她随手在商场买的,他穿着倒比自己的还妥帖。
邬雪一上车,便把手里的保温桶递给了他。
她还没说话,靳谦屹已经开口:“给我的吗,好香啊。”
“还没打开盖子能闻到什么?”邬雪有些好笑地说道,她看了眼靳谦屹,像是随口问道似的,“你到来多久了?”
“没多久。”他语气随意。
邬雪没戳穿他,只说道:“你饿吗,要不现在尝尝我妈包的饺子,很好吃的。”
“好啊。”
司机驾驶着昂贵的黑色轿车,平稳地向前驶去。
邬雪帮她缓缓打开保温桶的盖子,饺子的热气冒上来,她用筷子夹了一个,喂到靳谦屹的嘴边。
男人狐疑地看她一眼,有点受宠若惊,又有点不敢入口,问道:“你没给我下毒吧?”
邬雪忍住想踹他一脚的冲动,做势就要放下筷子,“爱吃不吃。”
却被靳谦屹眼疾手快地拽住手腕,他架着她的手,把饺子送到自己的嘴里。
“有毒我也吃。”
……
除夕夜这晚的北京并不拥堵,相反,很多人回家过年,城市空荡荡的,车子一路畅通无阻。
快到电视台的时候,邬雪才知道,靳谦屹今晚要在现场的观众席看她的表演。
此前他从未说过。
“你怎么不早说?”
“怕你紧张咯。”
邬雪捂着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