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雪对这款香熟悉到几乎成了身体的本能。
前调带着强烈的青绿酸苦感, 像将一颗尚青涩的橙子连皮带叶碾碎,中调混合着粉红胡椒的辛辣感,最后以雪松的木质调收尾,中和了先前的干燥辛香, 余下淡淡的冷意。
从她认识靳谦屹起, 他身上再也没有出现过其他古龙水的味道。这个香气成了他的专属标识。
去年圣诞季, 邬雪在商场看到某个知名的香氛品牌推出季节限定香,一款是苦橙的, 另一款是姜饼人的,包装格外精美。
她心血来潮,购入了那款名为苦橙的香水。
买回来一试, 却发现和记忆里熟悉的、靳谦屹常用的苦橙香, 截然不同。
她被浓重的檀香熏到眼前发晕, 立刻盖上瓶盖,将其束之高阁。
靳谦屹的香氛是某高端沙龙香水品牌的私人定制。仔细一想, 这人在香上还蛮专情,用了这么多年都没换过。
邬雪胡思乱想着, 听到他问: “很冷?”
车窗已经升起。
面对突如其来的关心, 她摇了摇头,“还好。”
司机在前边, 听到他们的对话, 不动声色地开了暖风。
回上海的路上下起了小雨。
淅淅沥沥,车窗上挂起细密的雨珠。邬雪将身子缩成一团,靠在角落里闭眼睡觉。
准备把某人当成空气。
可惜没过多久,她就听到空气和坏狗窃窃私语。
横店是小比的第一个家,这次剧组杀青,小比也要跟着换地图。
邬雪准备让它先和自己去上海, 等忙完这段时间,再让小比坐车回北京。
此刻,车里。
恩恩原本在前边抱着小比,自从靳先生上车后,怀里的小狗就不停地探出头来,往后边瞄。
昏暗中,小西施圆圆的大眼睛就像会发光的宝石一般,呆萌地看向后边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主人在睡觉,它也不出声。
就这样看着靳谦屹,同时还在空中挥舞着小拳头,向他发送信号。
可惜男人很坏。
在它小拳头都要挥累了时,他这才恋恋不舍地将视线从它主人身上移开,看向它。
身旁的女人裹着一条羊绒围巾,眼睫紧闭,靳谦屹从她身上收回视线后,将注意力分给兴致勃勃的小狗。
半晌,他倾身向前,伸手从恩恩怀里抱过小比,嘴里还念叨着:“偷狗咯。”
偷得光明正大。
“……”
邬雪无语地睁开双眼,看向靳谦屹,和他怀里正热情摇尾巴的小比。
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靳谦屹每次来,都会和小比玩上一通,一人一狗已经养成了非同寻常的默契。
此前她从未想过,他这样的人,竟然会喜欢小狗这种生物。
邬雪紧盯着他,目光沉沉,像是要把他盯出一个洞来。
好半晌,她才轻哼一声。
小比察觉到主人醒来,看着她,又仰起头眨巴无辜的大眼睛。
好萌。
只能原谅。
邬雪容忍靳谦屹抱了一会儿狗后,又夺回到自己怀中。
到上海后,司机送靳谦屹回云隐别院。
下车前,他回头看了邬雪一眼,意味深长。
邬雪披着围巾,手里抱着狗,察觉到了他的注视,也只当没看见,低头捏小比的标准萌爪,一下一下,捏得很认真。
谁知这人站在车外,也不关门,地库的冷风灌进来,他就这样锲而不舍地看她。
看得邬雪想装瞎都不成,司机和恩恩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车里安静得只剩小比偶尔的哼唧声。
她终于抬起头,对上靳谦屹漆黑的眼眸,她的眉眼微微上扬,带着一点刻意的冷淡:“你怎么还不走?”
“没什么对我说的?”他挑眉,声音不紧不慢。
“你走吧。”邬雪挤出干巴巴的三个字,停顿半拍,又补充道,“我在上海很忙的。”
靳谦屹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嘴上却说着:“我闲。”
“……”
车门关上。
脚步声渐远。邬雪低下头,继续捏小比的爪子,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
她这次来上海,没有住品牌方安排的酒店,而是住在周尚的大平层里,一方面是因为有宠物,住酒店不方便,另一方面……
她潜意识里总觉得住酒店会给某个人可趁之机。
果不其然。
来上海的第三天晚上,她刚结束了一场商务直播回来,寓所的门铃响起。
恩恩还没走,打开门一看,竟然是靳谦屹。
周尚在客厅问:“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