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栖玄一路抱着姒宜, 出了那间暗室。
她的眼帘轻轻颤着,因为眼睛尚被蒙着,仍旧难辨方向,只觉得男人抱着她不过走了数步, 身后便传来一阵闷响。
那堵墙合上了。
姒宜伏在他怀中, 隔着那薄薄的软带, 感受到周遭清晰无比的空气,狭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终于离开那里了吗?
原来从一开始,能够逃离这般暗无天日之地的法子便这般简单。
她实在是累坏了,四肢百骸都了无力气。
便再不去细想内心压抑的狂喜, 只是软绵绵伏在他怀中,任由他抱着自己向前。
温栖玄身上也只松松披了一件松散宽大的外袍。
于是伴着步履,外袍早已轻轻散开些许。露出一截冷白而清瘦的胸膛。
肌肤之上, 尚且残存着极淡的汗意。
姒宜随着步伐起伏, 脸颊无意识地贴着他的肌肤, 不过一瞬, 便近乎能感受到他薄肌之下磅礴有力跳动着的筋脉。
她脸颊微微一热, 登时别开脸去。
温栖玄低眸看了她一眼, 却未曾开口, 只是托着她雪。臀之上的手掌轻轻摩挲了几分。
一路珠帘轻响, 旋即, 她被他轻轻放下。
身下是格外柔软的床榻。
周遭伴着风的清香,更有极淡的香气弥漫开来。
风……
轻轻淡淡的一缕, 不知从哪一扇半开的槅扇处吹进来, 掠过她散乱的鬓发,也带来一点暮春夜里特有的清凉。
已经很久,姒宜都没有感受到这般凉爽的风了。
她鼻尖蓦地一酸, 整颗心更是须臾便爬满酸涩至极、缠绵入骨的恨意。
可她却始终紧紧咬着唇,硬是没有出声。
还不能轻举妄动。
直到温栖玄伏下身,将她轻轻放下。
整个身子骤然陷入一片柔软。
是床榻。
是真正铺着云锦软褥的床榻,而不是暗室里那即便垫了数层锦褥,仍然冰冷坚硬的地板。
她的指尖轻轻动了动,还未来得及启唇,眼前的软绸便被男人轻轻揭过。
光线骤然涌入眼底,姒宜怔了怔,下意识眯起眼眸。
待再睁开眼时,视线仍然有些模糊。
她轻轻揉了揉眼睛,于是那些曾经熟悉的轮廓,才一点一点从昏黄灯火里显现出来。
床前垂着月白色的软烟罗帐,临窗设着张黄花梨木小案,窗边那只梅瓶里尚还插着几枝新鲜欲滴的晚春芍药。
便是她这几日不曾宿在这里,芍药也是日日换水才有的那般芬芳。
一切都如那一日离开这里时,没什么分别。
男人的指尖温柔地将她杂乱的乌发从肩头拨开,旋即在那早已遍布红痕的地方印下一吻。
便轻声唤人进来伺候,添汤沐浴。
不过片刻,屏风后便有热气氤氲四散,
姒宜正待起身下地,男人的手掌却已先一步按住了她。
“孤为你洗。”
她这才怔怔看向面前那人清隽深邃的眉骨。
此刻那张脸庞其上鼻翼两颊侧的点点殷红愈发衬得肌肤冷白俊美,朗逸清淡。
如愿再度尝了那般甘甜滋味,他整个人眼下堪如脱胎换骨,简直是神清气爽。
温栖玄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纤细的腕骨处打着圈儿。
“有些地方,孤才洗得干净……”
姒宜别开脸去,不愿搭茬。可脸颊和耳尖却再度烫红一片。
再不由她拒绝,男人已然将她抱起,迈步至那花鸟屏风后,深深的浴桶之内。
……
水汽氤氲,热气扑腾在脸上,姒宜只觉得愈发头昏脑涨,也因实在没了力气,只能任由他摆弄。
水雾熏蒸着她的眉眼,原本尚未褪尽的脸颊残红愈发显得明艳。
极为不公平的是,男人明明仔细为她清洗着,却偏生在水下极力撩拨着她残存无几的忍耐。
可水面之上,他仍是那副端方清贵的模样,连眉目都恢复了往常的疏冷,简直称得上神色自若。
仿佛此刻别有所想,心思不正之人,倒是姒宜一般。
水花四溅,她的肩颈如染了层胭脂的淡色芙蓉,清丽地让人移不开眼睛。
又何止只是眼睛。
……
待两人终于彻彻底底清洗干净,已然两个时辰过去。
夜色寂寂。庭院里依稀传来虫鸣的叫声。
温栖玄这才心满意足地迈步出了浴桶,更回身俯下身子,将姒宜从浴桶里抱了出来。
水珠顺着她湿漉漉的发丝不断滚落,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