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自从带她来了江南,不让她继续做着那个不得不看他颜色的奴婢,反倒是像个虚假的“主子”一般被对待,倒让她摸不准他的态度。
不过姒宜也没空去揣摩温栖玄的心思。
她整日忙着观察,观察一个可以逃离此处的时机。
而翌日午后,她便等到了。
她用过午膳,是一小碗莲子清粥,伴两样小菜。待小丫头来送药并收碗时,姒宜却脸色煞白,只掩着心口,说屋内憋闷,透不过气来。
小丫头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思忖了片刻,又出门不知道过问了谁,半晌方折返回来。“可以,不过外头天寒,姑娘只去楼下透透气便回来罢。”
姒宜自然说好,她披了件外裳,就这样半披着头发随着那丫头出了门。
行馆共有二层,客房皆安排在楼上。不过她们却是从楼梯径直拐到了后院,并未走临街的走廊。
清风拂面,伴着江南特有的潮湿气息。拂在面上,只觉得恍惚。
姒宜看了看院中载着的一株柳树,竟已然抽了新芽。二月一过,真正的春日倒是很快便要来了。
那两个小丫头倒是紧紧地盯着她,几乎是亦步亦趋。
姒宜默默打量着四周,果然在拐角处发现几名侍卫。模样都有些眼熟,分明是随着温栖玄从宫内出来的。
人多眼杂,今日到底是走不成了。
只是好在她却也摸清了如今的身处之地。这家行馆不算大,但位置极好,依水而建,听着声音离闹市却不过数里,却格外僻静。难怪温栖玄会选择歇在此地。
姒宜默默将各个方位记下,没有再说什么。见她有了回房的意思,两个小丫头明显松了一口气,年岁小的那个甚至露出了一丝甜甜的笑容。
姒宜不知道温栖玄究竟是从哪儿寻来这样听话的小丫头,一时忍不住腹诽几句。
好在如此走动一番,散散心,倒也心情舒畅了些。
待傍晚时分,早早用过晚膳,她便歇息了。
……
这一夜,梦中雨打芭蕉,淋淋漓漓,一声重过一声。姒宜睡得迷迷糊糊,却听见房门开合的声响。
几日下来,她早已摸清了温栖玄的作息。
向来都是门开,门关,随后,整夜寂静。
她也早已习惯。
想来眼下已是亥时了。
姒宜在梦中翻了个身,却莫名闻到一阵淡淡的沉水香气。混杂着清冽的草木味道,混着外头潮湿的风,竟然格外好闻。
半梦半醒之间,她下意识便向那样令人安心的味道蹭了蹭。
额头却倏忽碰上一片微凉。
昏暗间,姒宜迷迷糊糊睁开眼眸。
屋内并未点灯,伴着微弱的星光,勉强可以看见枕畔却有一道人影。
与她并肩躺在床榻之上。
那人的肩头分明尚留存着夜雨打湿的寒意。
姒宜浑身一哆嗦,终于睁大了双眼。身边的男人却并未阖眼,静静地望着帐顶,侧脸被窗外朦胧的月色勾勒地愈发冷峻。
长睫在眼下投落一层淡淡的阴影。
姒宜脑内“嗡”地一声,所有睡意霎时消弭而去。她近乎是本能,一边低声惊叫,一边整个人猛地撑坐而起。
“你——”
话音未落,右腕处却骤然一紧。
一只修长有力,指节分明的手已稳稳扣住了她。掌心细小的茧子磨在她细腻的肌肤之上,力道并不重。
可他不过轻轻一带,她整个人便重新被那股力量带了回去,重重跌落至柔软的床榻之上。
温栖玄终于偏过头来。
一双漆黑寂暗的眼眸沉沉地望着她,眼底映了几分摇曳的星光,亦映出无比惊慌错乱的她的面孔。
握着她手腕的手掌却不曾松开。
“你…… ”
姒宜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半晌才哑然道,“太子哥哥……你、你走错房间了。”
男人哂笑一声,指尖缓缓摩挲着她雪腻凝滑的肌肤。
她被这样的触碰激得满身皆是颤栗。
男人不依不饶,气息萦绕在她耳边。“这会儿又想起我是你哥哥了?”
见她怔然,一抹淡淡的笑意自他唇畔碾过。“你白日想跑的时候呢?”
“那时又在想着什么?”
姒宜不料他突然提及此事。竟然这般快便知道了。
又一转念,也罢,白日后院里拢共有那么多双眼睛,其中有人暗中察觉自己的意图,并告知他,也不过是意料之中。
如此,她也勉力露出几分讨好的笑容。低低唤他“哥哥”。
她发现了,每次只要这般呼唤他,他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