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燕不回
    第92章 燕不回

    燕不回正在练着精妙绝伦的剑术, 忽然发现两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闯了进来。

    于是利索提剑,剑尖扬起风尘,他迅速闪身而去, 要给那两人展示一番他苦练已久的剑,这堪称剑道之极, 集数千先辈之经验而凝练出来的一式!

    手腕被红线束缚着,动弹不得半分, 这精湛的技艺于中道崩殂。

    池清雁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抿唇一言不发,挡下这突兀的攻击后默默收回红线。

    无礼的剑客。

    池昭记得他的脸,开门见山道:“你就是不怀好意给了我们八盏花灯, 想要置我们于死地的坏人?”

    燕不回:“?”

    好冲的戾气,一看就不适合练剑!

    “姑娘你误会了, 花灯是小镇自古以来的传统, 我们逢年过节, 送的都是花灯。”

    他钻进屋内, 取下挂在床头的灯。那盏花灯已然残破不堪, 燕不回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 告诉他们道:“当年我一剑破万法, 登上剑道巅峰,小镇里的人们为我欢呼几夜,并赠予我此灯。”

    池清雁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却见花灯的灯芯早已燃尽,此刻燃着的仅是他的执念与烧不尽的虚荣。

    “你们没见过小镇盛会,那场面才叫一个震撼!”燕不回用袖子将剑擦得锃亮,潇洒入鞘,转身大笑道:“不过巧了, 这附近恰好有个小地方,可带二位看一看我们小镇各种各样的花灯!”

    “前程,姻缘,来生,团圆,皆可求。”

    池昭回头看了一眼池清雁,“那我们?”

    池清雁动了动指尖,牵引着不知何时悄悄缠上池昭小指的红线。

    他往前迈步,带过一阵清竹药香,观音敛目,“便去看一看罢。”

    *

    从露天院落穿过竹林,再行至一方明亮大堂。

    各色花灯挂满四周的墙,随着门被推开溜进去的风轻微摇曳。

    燕不回抬头细细望过,为他们介绍道:“这盏是引路灯,怕天太黑,有的人找不到回家的路。”

    “这些是寄愿灯。”

    花灯下方挂着长长的愿望,比如孩童盼望重病的亲人早些痊愈,或是等待离人归家团聚。

    如此种种,在世间的许多遗憾得不到填补,便将一点朴素的执念写诸纸上。

    燕不回忽而咧嘴一笑,放在剑鞘上的手微微颤抖,再度抬眼时,眼睛已然变得漆黑。

    “但引路灯中燃着的是活着之人的寿数,你说这些人蠢不蠢,提着自己的阳寿去找一个早已魂飞魄散的人……”

    燕不回四肢翻折在地,面目狰狞地盯着他们,“两位不必如此惊疑,你们并肩而立倒是让我想到了一件极其久远的事情。”

    小镇有户人家,这家的男主人与女主人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每到重要的日子时,便会共同对着花灯许愿。

    两个温文尔雅的人搭伙日子,富贵不足,温饱有余,倒也还算不错。

    一日,男主人梦到自己命数将尽,他从噩梦中挣扎起身看见身边熟睡的妻子,心中酸涩。

    他开始思考若自己死后,妻子该何去何从?

    她识大体,温柔且知方寸,追慕她的人不在少数,若非他坚持数年以诚意打动她,现在同她朝夕相处的恐怕另有其人了。

    他不能将妻子孤零零地留在世上,他爱她,答应与她不离不弃,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必须信守承诺。

    他实在是太爱自己的妻,于是为了留她在身边,学来了邪术抽取妻子的一缕生魂。

    他将妻子的生魂锁在灯里,日夜燃烧不停。

    这盏灯会为他制造一个完美幻境,在那里他不需要担心什么生老病死,灯不灭,他和妻子便能继续朝朝暮暮。

    虽然每晚都能听到她的哭声,她的求救声。

    ……但那又能怎样呢,他爱她,爱到不能离开她,也断不可能让她离开自己。

    他怕灯被粗心大意的人弄熄了,便去拜师学剑,日日练个三百遍,终于在幻境里,他成了剑道至尊。

    师父亲口承认他的精湛技艺后,他反手就将长剑穿透师父的胸膛。

    温热鲜血喷涌而出,有少量溅进他的嘴里。

    他有一技傍身,可以保护他的妻。

    师父既然说他很厉害,他是天下第一,但若有师父这个名头压他一头,这第一他怎么也坐不安稳。

    于是他就把好心师父杀了,在幻境之中,没人可以阻挡他当剑术第一。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燕不回的脸火辣辣的疼。他的身躯已经变壮了数倍,撑破了破烂的袍子。妖纹缓慢爬上他的脸刺得有点疼,不等他适应便被池昭扇歪了脸。

    “你好恶心。”

    池昭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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