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栖梧和苍远渡在画中仙的世界里徘徊已久。
这里除了顾长留和阿婉, 其它的皆是无灵无象之物。
色彩温和艳丽,却处处透露出死气。
南栖梧问身边人,“顾长留真的爱阿婉吗?怎么一直没有看见他?”
苍远渡道:“那要看是何等程度的爱了, 有的人口中的爱,是爱背后的势力, 钱财,或者容貌;有的人虽不能常相见, 但情比金坚。”
顾长留此人行迹诡谲, 来无影去无踪。
南栖梧默默观察过他一段时日,此人简直无聊透顶,不是盯着阿婉发呆就是躲起来作画, 但画了什么他们一无所知。
阿婉的日常便是赏花,逗鸟, 等待顾长留。
而今有客人来, 也少了许多无趣。
小院面前有一条蜿蜒的河, 阿婉偶尔坐在河畔, 盯着水中的倒影发呆。
水中的倒影从一个变成了三个。
“你怎么了?”南栖梧悄悄出现在她的身后。
阿婉双手撑着自己的脸颊, 来回摩挲着自己的眼角, “我老了。”
她细细扒拉着自己的头发, 看到青丝中掺杂几根白发,愁眉不展。
“若我年华不再,顾郎还会为我停留吗?”
南栖梧沉默几息, 反问道:“为什么顾长留不会为你停留?他不是很珍视你吗。”
阿婉掩唇一笑,旋即又耷拉下眉眼,“我怕我年老色衰,不再入顾郎的眼。”
“若是真心相守,您要相信, 没有什么能破坏这份真情。”苍远渡接过话题。
河水静止不动,平地无端起风,卷皱了阿婉单薄的身影。
“婉娘!”顾长留的声音遥遥传来,因兴奋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完成了惊世骇俗的一副巨作!!终于!!”
呼吸之间风云涌动,画中世界落下一场花雨,鸟雀扑腾着往山间丛林飞去。
阿婉见到他的瞬间顿觉心中阴霾散去大半,本摇摇欲坠的泪光倏地下收回。
顾长留拥她入襟怀,缓声道:“婉娘,我为你描眉可好?”
阿婉怔怔抬眼,“现在吗?”
画中世界起了层薄雾,再一转眼,面前的阿婉和顾长留已经不见了。
南栖梧:“师兄,我怎么觉得阿婉变得更年轻了?”
苍远渡颔首,“确实如此,我应该知道该怎么出去了。”
“画中的阿婉依旧年轻,但现实中的阿婉,估计已经是被埋葬多年的白骨了。”
画中仙红尘劫,笔落春风,画不尽枯荣;墨点秋霜,留不住故人。
顾长留所绘阿婉,永远年轻漂亮,两人在这此界不老不死,无伤无痛。
南栖梧也早已意识到这里的虚相,“我们要如何破执?”
用剑,她于心不忍。
苍远渡抚平她微蹙起的眉,道:“既然有执,便顺了他们的意,让他们拿起,再放下。”
南栖梧有听没有懂,琢磨出几分不对劲,仔仔细细看着他,仍旧云淡风轻的温润如玉面,道:“长痛不如短痛,还不如一剑破境呢。”
“那样断不了顾长留的执,有些时候,武力也不可以解决问题。”
*
天羡不断给昆仑仙传讯,飞出去的纸鹤却悉数毁在半途中。
“师尊!!”
白方辰连滚带爬一个趔趄闪进门,面色苍白,肩膀还有发黑的伤,狰狞丑陋。
怀中抱着双目紧闭的小太子。
“皇宫内部莫名窜出来几只邪门大妖,我抵挡不过,勉强保住了小太子。但首辅和国师他们……怕是凶多吉少了。”
天羡立马拎起他的衣领,召来葫芦将他们甩进了后山灵泉内,“乖徒,你和太子先泡着,没事的那两道只是分身,无伤大雅,我去皇城看看!你们别乱走啊,千万别乱走。”
白方辰头晕目眩,温和的灵力轻柔地包裹着他的伤口,只见天羡化作一道罡气直接原地消失。
肩膀传来刺痛,细细密密的咀嚼声传来,白方辰感到头皮发麻,迷蒙水汽中往下一看,被撕裂的肩膀上竟然……长出了眼睛和獠牙!!
眼珠子微微转动,直勾勾地盯着他,而那些牙齿正在一口口咀嚼着他的胳膊!
“啊啊啊!”他疯狂地甩着手,立马又往池子里面深钻。
灵泉上方充满了皮肉被烧焦的味道。
“疼疼疼疼……别煮了别煮了……”
“嘶……烫烫烫烫烫,要熟了!!”
泉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长在他肩膀的眼珠充满红血丝,欲裂。
而后一只接一只炸开,将整片泉水染红。
白方辰刚松了口气,却听见有东西攀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