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口闭合的一瞬, 裴谦张狂的笑声透出来。
“贵客,待出去之后,劳烦为我裴谦立碑, 我要我名永世长存!”
风起,云送。
噬金渊的天地珍宝与那些难以释怀的念头被风亦眠尽数包揽。
昔闻仙山乾门, 有落英逐清风,何需言愁, 当谢此生山海有幸共相逢。
道别藏在无言中。
风亦眠还是很怀念曾经和苍远渡对招, 被打得个落花流水;与他对弈,被杀个片甲不留;与他论辩,被骂个狗血淋头的日子。
芷歌的袖子被风绾轻轻地拽了拽。
她说:“我想去轮回地找哥哥。”
风绾的身形在阳光下开始变得透明, 在万有窟里面睡了不知多少年,刚恢复自由便要赶着去下一个地方。
不需等芷歌送她入轮回, 风绾的执念追逐着远处的桃花花瓣, 飞向天边。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道:“谢谢你们, 我终于自由了。”
或许轮回过后, 她能做一个健康平安的普通女孩, 偶尔打趣她那桃花成精的哥哥。
她和哥哥, 无拘无束,自在如风。
*
不断的诀别让南栖梧心中钝痛不已。
“为何遗憾总是胜过圆满。”
她垂下眼帘,手中的剑在不住发抖, 钝痛变成刺痛,告别化作尖锐的针疯狂戳在她没有缚心锁保护的心脉上。
杀妖时受的伤不及它万分之一。
当初她还大言不惭,要将遗憾化作圆满,用手中的剑斩开一切悲苦。
可遗憾如乱麻似蛛网,她被缚在其中, 剑斩不断。
杀气的锋芒破不了离别苦。
正胡思乱想间,苍远渡伸手覆上她的背,安抚着。
“师妹,这个天下,从来都不太平。”
噬金渊埋藏的神魂碎片显现出来,形如冰锥,立在地上。
一时间方圆万里结冰,山川失色,南栖梧此前收集到的凌虚天碎片和遗骸也被引出,奇门遁甲大阵在脚下铺开,而后慢慢拼凑出了一个轮廓。
霜白的长发垂地,微弱的冰蓝的灵力绕在周围,近乎半透明。
她的神魂还没有完全归位,于是面前的是半融不融的,天地间最为飘渺的雪。
混沌并未睁眼也未说话,但那道渺渺之音却清晰地出现在众人脑海。
“从何而来,因何而去?”
宛若一盆冷水浇得人透心凉,亲眼见到混沌的刹那,无人不感到头皮发麻。
南栖梧抬眼,“从道而来,以道为事,为道而去。”
蓬莱落足于南山之人已经成长为参天大树。
“汝等为谁立道。”
“黎民苍生。”
“若苍生注定不为天地所容,该当何。”
南栖梧道:“拔剑,开天。”
混沌静默半晌,而后微微抬指,八卦轮转,身后出现了巨大的一扇门,不知通往何处。
“渡此红尘劫,然后,随吾赴约。”
*
南山观天之时,她看到了天道意志显化。
“他们贪生怕死,为了蝇头小利可以骨肉相残,为了所谓道统可以屠戮无辜。他们修出的七情六欲不过是让这世间变得更加浑浊,混沌,保蝼蚁何其愚蠢!”
“汝强行将天地劈开,吾给过他们千万年的时间,可他们永远在重蹈覆辙。汝观这人间,贪财者死于金窟,贪生者化作枯骨,贪名者万劫不复,贪情者困于红尘。罪孽生生不息,此等劣根生灵,留之何用?”
混沌的眸中涵盖了日月星辰,世间万物,淡淡道:“汝只观有用之用,而不知无用之用,有失偏颇。”
“‘无’中方生’有’,吾以为世间还有‘大道’不灭,‘元’神不染。”
“那又如何?微末之光,难挡永夜。汝拼死拼活要救这滩烂泥,不如由吾毁了重造。”
混沌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多争。
南山的雪大多不化,她若是愿意,偶尔也会让它们化成潺潺流水,顺流而下。
扶青天亦知天道待人间薄情,于是以命作注,就赌这天下的存亡。
若赢,人间有一席之地;若输,便万劫不复。倒是与混沌不谋而合。
……
色,颜气也,五色令人目盲。有说好好色非沉溺于美色,乃人对一切“美”的本能向往,因这向往而生出的有形有相的一切诱惑。
故有红尘一劫,入劫者皆入画中,画中人皆得圆满。
让人流连忘返,沉溺红尘。
八人成行,毫不犹豫地进入了红尘劫。
眼前是个繁华的小镇,一位戴着半张面具的中年女子编织着花灯,摊前站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