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目的珍宝让钱婆惶恐不安, 她要在这里扎根,将里面源源不断的财富都攒过来。
客栈越开越多,到后来整座噬金渊唯有她一家独大, 金银多到花不完。
而钱婆仍然嫌不够,她把金银缝在粗布麻衣上, 纳入血肉,生怕有朝一日醒来她的积蓄不翼而飞。
梦里是母亲自缢前一晚, 神色重重地盯着自己的手腕。
钱婆也有意无意盯着自己手腕, 觉得上面不应该空空的,所以各种玉镯圈圈套在腕上,压出了满手臂的痕。
她还是觉得不够, 攒了一辈子的财宝,还是不够。
钱婆终其一生都在用钱财证明自己曾经在这个世界存在过。
深厚的执念, 沉入了万有窟, 她变成噬金渊内的守财人。
“你们要找到我的执念, 先得留下点东西。”
钱婆将手一揣, 十几只镯子咣当一阵碰撞。
“我坐拥金山银山无数, 但还是觉得不满足。你们需要找到可以让我满足的东西, 作为交换, 我会送你们一些法宝,可抵御渊内财物成精之诱。”
钱婆点了点人数,漆黑的眸子牢牢锁住南栖梧, 看着看着,忍不住问道:“姑娘,你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进了噬金渊,她竟然还能沉稳至此,对周围的奇珍异宝视若无睹。
论富贵, 世上定没有地方可以比得上噬金渊。
“没有,我不图财。”南栖梧回答道。
“不图名,不图生,不惧死,这里有的东西我不需要。”
钱婆谔谔然,“无所求之人,为何要来噬金渊?”
“因为我要找人,必须通过噬金渊。”
她似心有所感,喃喃自语半天,继而道:“既对这里无所求,噬金渊的规矩对你来说无效,姑娘就在客栈,等他们回来罢。”
话毕,其余人的脚下出现了一道裂缝,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便将他们随机拆散。
“我心已死,纵使衣食无忧,心中还是缺了一块,得不到安息。”
“尔等心有所求,我便实现你们心之所求,但要过我的考验,需得告诉老妪,兜兜转转尘世间,如何才能得到满足。”
*
“阿弥陀佛。”
苏惊榆一睁眼,竟然回到了大雍皇城。
小太子在身边敲着木鱼,捻着一串佛珠,低声诵经。
她满脑子问号,发现自己还坐在地上,正打算站起来,手却摸到了个冰凉坚硬黏腻的东西。
低头一看,新鲜的头骨。
“……”
她受够了,不要再惊吓她了。
一把揪起小太子准备跑路,然后小太子化作了一滩浓稠的血迹。
“念念。”
头骨被一脚踏碎,封止玄伸手将她带了出去,神情严肃,“不要再留在大雍了。”
“乾门也不要去,这天下已经乱套了。大妖早已攻陷了人间界,我们撑不了多久。”
“快回你原先的世界吧,念念,有人还在等你回家。”
苏惊榆闻言震惊万分,“你在说什么?我们不应该在……”
脑中闪过一片金碧辉煌的地方,但却死活想不起来是什么。
“趁乾门还在拖延邪神,我以阵法将你传送回去。”
“三生有幸,此后无缘,好聚好散。”
苏惊榆一时间分不清这到底是真是假,思绪混乱万分,张口骂道:“口口声声说要送我回去,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她下意识伸手往背后摸去,意外发现一把通体蓝色的弓。
“哪有你这么招待客人的,我好不容易能有个落脚的地方,你让我走就走?也太不尊重人了!”
她因意外而卷入这片陌生的世界,中途虽然短暂回去过一段时间,但比起冰冷的高楼大厦和与世隔绝的小隔间,她还是更愿意留在这个荒诞离奇,又危机四伏的世界。
误入国师府,卷入朝堂局,明争暗斗的每一天她都如履薄冰,痛苦万分。
但在大雍,她找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
归属。
这里总是有人需要她,有人等着她,她的力量虽然还没有达到可以翻天覆地的地步,但聊胜于无。
苏惊榆习惯性地摘星引弓,笑道:“我觉得悠悠身上有一种东西特别让我向往。”
“封止玄”眯了眯眼,“哦,那是什么?”
一把冷箭穿透“封止玄”的胸膛。
苏惊榆冷声道:“杀穿这命途。”
境中幻境内,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妖火焚烧时撕心裂肺的呐喊,痛苦的求饶声,暂时攫住了她的听觉。
但她脑海中的一幕幕,是杀伐果断提剑开天的南栖梧,是送她出了轮回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