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止玄忙着处理皇城一堆烂摊子, 早已焦头烂额。
灵神还要重新归位,他以最快的速度自附近点神,分派到大雍边境镇守四方, 又要清理苍沅党羽。
听说皇帝自愿出家为僧,潜心拜佛, 欲减少罪业。
他的,还有苍沅的。
小太子在上官墨的培养下学习君子六德, 治国谋略, 他很勤奋,但总是写不好字。
比起练字,他更喜欢握剑。
上官墨也不想过于苛责一个孩子, 看到他莫名想到了轮回地下的平生,心中有诸般滋味, 不大好受。
国师刚从外边回来, 顾不上休息, 先来他这里看一看情况如何, 结果……
“太子不是不喜剑么?”
封止玄看向外面那挥动剑柄的身影, 待太子回头对上他的视线时, 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去。
三朝国师之命谁敢不遵从!太子也是连忙把剑一丢, 脸颊还因兴奋而红扑扑的,吭哧吭哧就钻进门内了。
封止玄蹲下身与他平视,用袖角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 “太子近日怎么迷恋起舞剑来了?身为一国储君,若玩物丧志,怎么治国?”
太子垂下眼,“以前是不喜欢,现在不一样, 我也想握剑。剑可以斩妖除魔,好生帅气!”
他吸了吸鼻子,嗫嚅道:“父皇不要我了,母后也不来看我。祭天大典的事情我听说过,那个姐姐斩黑蛟我老远就看到了……国师,如果我也能提剑,是不是就可以保护夫子,保护你,保护大雍的臣民呢?”
室内安静半晌。
“殿下,仙门有规定,皇室不得修行。”封止玄慢悠悠站起身,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那我不当什么未来国君了,如果保护不好百姓,怎么配得上这个位置!”
他泫然欲泣,头顶传来了暖和的温度。上官墨的掌心停留在他的头顶,温声道:“世上可以用来保护百姓的手段很多,并非只有修行这一条路。”
“殿下若施行文治仁政,以仁治邦,得了民心,人们安居乐业,这也是一种保护。”
“至于捍卫边疆,或者亲自修行,尚且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之内。殿下如果修得功法,纵使能以一挡十,但远远比不上文治。打到一人、十人,还是感化千人,我想殿下知晓孰轻孰重。”
封止玄补充道:“斩妖除魔自有仙门百家去做,而且并不是踏入修行之路就可以达到那样的境界。修行一路的磨练比你想象的还要多得多。殿下的好意,微臣心领了。”
太子迟疑地点点头,“可我不想被你们护在身后,我也想保护你们,保护百姓……”
“殿下,”上官墨轻笑道:“您总得先好好保护自己,才能保护我们吧。”
终究还是太过稚嫩,将这斑驳世界看的这么简单。
可那又怎么样呢,纯粹澄澈的孩童心境清透如琉璃,没有人会忍心破坏它的。
惟愿此赤子之心可以久久保留。
“我不在的日子里,宫中可曾有过异常?”封止玄问道。
“有一次不慎走水,但很快就扑灭了,无人受伤。”上官墨回答道:“苍沅受到的打击太大,据府中人传,她得了一场大病,然后……”
他没有再说下去。
只是豆大的泪珠砸下,小太子重重地擦了擦泪痕斑驳的脸,呜咽着推门而出。
封止玄心中倒是没有多大波动,毕竟自作孽,不可活,天之道也。
*
过了几天,苏惊榆回来,将天羡的传话带给了二人。
“我倒是很想去看眼传说中的凶险之地,只是大雍群龙无首,储君年幼,恐怕无法抽身。”
上官墨沉吟半天,“何况某一介凡人,去了也是拖后腿……”
“哪有的事!天羡爷爷早就想到你们会有所顾虑,所以还有东西要交给你们,再作考虑!”
苏惊榆取出一支通体玄色玉质笔,它比寻常用的毛笔要大上一圈不止,光泽靓丽,笔端之白与其主色融通相生。
那根笔落到上官墨的手上,刹那间绽放出五色光彩,磅礴的灵力爆发,一介凡人下意识闭了闭眼,问道:“这是什么?”
“判官笔,一笔勾画阴阳,连通生死,也能划开空间,首辅就算在遥遥昆仑,也能瞬间回到大雍。”
“天羡爷爷说此笔还有一个秒用,可绘制出同你一模一样的人,拥有你的记忆与处事的逻辑,但摈除了情绪,这分身留在大雍也能很好教习小太子。”
上官墨闻言好生心动。
“而且那边有熟悉空间穿梭的修士,来回往返不是问题。说是此行昆仑,我们最好能一起过去。”
封止玄道:“点神之事也已处理得大差不差,皇帝出家,苍沅身死,谣言也正在逐渐平息。但若离开,有妖物来袭扰又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