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游走在身形高出数倍不止的灵神中间,笨重的灵神根本捕捉不到她的行踪,数次被她打趴下,又借着源源不断的龙脉之力重新站起身来。打倒又复活,反反复复。
南栖梧耐心有限,她可不想一直陪着这些老东西玩。
索性收了竹剑,抬手按上眉心——一道属于苍远渡的剑气荡开,瞬间扫平了三川五岳,来势汹汹的灵神须臾之间支离破碎……
这边灵神陨落,浮光殿那方的谋士也被反噬,匍匐在地,痛苦不堪。
“灵神,全败了……”
苍沅瞳孔一缩,“怎么可能!”
来不及细问,听见下方百姓惊呼一声,循声看去只见南栖梧已经接近浮光殿,剑光直劈大阵,地动山摇!
那谋士连滚带爬召集人口,“保护国脉!”
周围的士兵将刀戈一横,鎏金的龙脉之力自武器顶端流出,不断加固着头顶上方的大阵。
然而在远处似乎传来一声叹息,漫天星斗显现,被困住的封止玄的虚影突兀地出现在皇城上空。
百姓见此状难免疑惑,“国师不是在浮光殿……那这位又是……?”
星象排列而成的封止玄展开山河社稷图,在上面划了道蜿蜒的线。
浓墨绕过图中的小桥流水,山川湖海,在皇城正中央晕染开来。
随后,浮光殿上的大阵自动消失了,连同星象组成的国师一并散开。众人讷讷又愕愕,全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剑光畅通无阻地逼近,昔日浮华繁盛的殿堂顿时破开一个大口,上面的人身形不稳勉强站住。掀开辉煌的楼宇,看见芷歌端坐在神像面前,正闭着眼,素来纤尘不染的雪白衣衫已被阴邪之力浸透,大雍百姓汇聚其身的信念之力正在一点一点流逝。
南栖梧提着竹剑,所过之处拖出一道极深的印子,浑身杀气如修罗恐怖!
“凡人看皮,修士看骨,苟且偷生这么久,给我滚出来。”
无人敢应声。
“三。”
剑气涌动,雷云顿生。
“二。”她手腕一转,决心彻底荡平这浮光殿。
“仙人!仙人!手下留情……”
大雍皇帝气喘吁吁地奔来,战战兢兢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要伤害皇后他们,更不要殃及无辜百姓……”
南栖梧只是瞥了他一眼,冷冷道:“我不找你麻烦。”
她抬眼,剑气打出,堪堪擦过苍沅的脸打在芷歌后面的神像上,那神像一碎裂,束缚芷歌的邪气立刻散开。
南栖梧运转坐忘道,纯粹的灵力洗去芷歌身上的邪气,轻轻包裹住她,最终缩成一颗微微跳动的光团,被拢入掌心。
她将芷歌护好,霎时天地变幻,大片大片血红的云遮蔽皇城,鬼气森森。
一条蛟龙盘踞在柱子上,居高临下,“很不错的杀气。”
“可惜一个杀道修士,能做什么?连杀神都沦为我的腹中餐,你知道吗,上古杀神开天地之后,是我洗了所有人的记忆,是我建立的大雍,也是我,血洗的蓬莱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待着不好吗,为何要来打扰我的休眠……”
蛟龙的声音与记忆中吃瘪的贵公子极其相似,它周身萦绕着缕缕黑气,那力量将她笼在无边黑暗里,“怪不得总觉得你如此眼熟呢,你生了一双和你母亲很像的眼睛。”
庞大的身躯扭动了下,狞笑道:“原来是蓬莱的余孽啊!你说说,怎么自己跑到我这里来了,要步你母亲的后尘吗?”
那邪神残魂居然一直存活于世,寄托在蛟龙身上,不知吸食了多少修士妖物的力量,可躲避天道,甚至隐隐有化龙迹象!
“苍沅,拦下她。”邪神调动周身黑气,汇聚成形,乃是记忆中窥见的自负令人生恨的模样!
南栖梧的怒气瞬间被点燃,滔天的杀气汇于一剑,不用回头便震开了身后万千成网的傀儡线!
苍沅手中的菩提珠串掉了一地,手臂被这浓烈的杀气划开道道口子,如火烧火燎般灼烧着她。
见状,邪神指尖一点,肆虐的邪气与杀气对冲,那黑雾触碰到她握剑的指尖猛然一缩,两相抗衡中,又勾起了几丝记忆残存——
上古,尚无善恶、美丑、黑白、是非之分。万物圆融混通为一“道”,生死转换自成平衡。
生灵互相残杀,但不知为何而杀,直到有一人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以自己为炉,为人族开辟出了天地。
自此,秩序得以建立。然此开天地者,被视作妖魔恶鬼,罪业深重之“杀神”。
心灰意冷之际,她只问自己两个问题:
从何而来?
为何而去?
直到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完整的皮肤,她也并未生气,并不后悔,带着莫大的痛苦死去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