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所有姓杨的!”◎
对面的人一身黑色衬衫, 手指上干干净净,没有戒指。游真再朝他身后看了几眼,没有说话。
杨斯年哂笑,他打赌, 这小家伙刚才脑子里指不定在想什么。他给她解释:“在找柚仔么?
“他在外面玩积木。”
游真当着范太太的面, 提醒杨斯年:“杨先生似乎很爱孩子,但是好像又很习惯孩子脱离您的视线。上回在金校长家, 后院那里有个很高的楼梯, 那样很危险的。”
杨斯年笑了笑, 同范太太道:“和你训我的话,一模一样。”
范太太插花一瓶松骨菊香,很是满意地丢了手, 听得出来,范家同杨斯年很亲近, 范太太也很寻常地赐教口吻:“因为说的是对的呀。”
随即, 范太太再同游真道:“杨先生目前单身, 孩子么跟着他, 他回国办事,只得把个小子寸步不离地拴在身边。”
杨斯年提醒范太太,“你同人家小姑娘说我单身, 该叫她误会了。”
游真一点不觉得这个玩笑好笑, “杨先生,我想您才是误会了、”
不等游真讲完, 杨斯年好整以暇地问她:“哦,误会你刚才看我有没有戴婚戒?”
游真有点被拆穿的逞强, “确实。因为我不觉得喝已婚男人请的自带杯咖啡, 很妥当。当然, 单身中年男士,也没好到哪里去。”
范太太在一边都听惊了,忍俊不禁。倒是杨斯年,他礼数满分的坐相,听她这样说,身子朝后靠了靠,是个很松懈不设防的下意识。
他津津有味的神色,道:“我想游小姐该是和周总感情很好。”
好到她坐在这里,不言不语,满脸写着忠贞不二。杨斯年不禁遥想,当年,她那个妈,是不是也给有些人这些错想联翩。
游真听后并没有接话,她从她的包里拿出她下午匆忙赶出来的平面图,原本是要拿给金医生看的,时间不赶趟,但这是她愿意来这趟的留痕,她须得呈给金校长看到。图稿从稿筒里抽出来,不经意带出来支油漆记号笔,掉在地上,游真并没有及时去捡,她将设计图交给金校长,希望对方可以帮忙转交给金医生。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不打扰金校长的雅致了。”
范太太才要说什么,杨斯年抬手止了止。好像随对方去的意思,好像他这趟请她来,原本就没打算说什么的样子。
结果,游真没走出茶室,门口的移门被打开了,跟着杨斯年的阿姨将柚仔牵了过来,与之同时,还有今天的不速之客,周平陆。
游真见到他的时候,先是意外,后是踏实。
茶室有着两级台阶,阶上挂着蔽日且附庸风雅的竹帘,周平陆涉阶而上时,抬手拨了拨竹帘,进来露出的一张脸,有着剑拔弩张的阴鸷感。
片刻,范太太起身迎客。
周平陆脱了外套,看了眼游真,牵着她的手,回头来。照面里头两个人的时候,他又换了副面容,恢复了平日的游刃有余。
杨斯年坐在原位,瞥一眼周平陆,怪他,“迟到了,周总。”
范太太解释,没什么事,就是约小游出来喝茶聊聊天的。
周平陆颔首,再说他今天约了朋友在上海,正去的路上呢,被杨总截胡了。说着,周平陆朝杨某人脸上睇一眼。
杨斯年这才起身来,状似熟络地邀他入座,实则,杨斯年并没有给周平陆电话,至于周平陆为什么会知道,那就是些男人的把戏乃至恶趣味。他能先一步地将杨家的事了如指掌,自然也会对他志在必得的女人圈地运动。杨斯年上回就说过,他很满意周平陆,也满意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强将底下绝无弱兵,耳染目濡的情谊就是会有些师徒趣味。
杨斯年突然觉得这盘棋很有意思,做什么一定要恨这个妹妹呢,领着她去一齐气死老头不挺好的么,拆穿这个自大自负的男人,叫他们这段忠贞不二的感情镜花水月不也挺好的么。
杨斯年待周平陆坐定后,他绕回对面圈椅落坐下来,饶有意味道:“范太太请游真的局,我只是有点事拜托他们家智媛,才过来会会她的。周总,我可没有邀请你,说你迟到,是看你同游小姐感情很好的样子,毕竟,上回在范家,你亲带在身旁,我才得以见到。”
周平陆目光一沉,茶桌上搁着一副象棋,杨斯年信手捏起一枚将军,把玩在指间。周平陆再笑了笑,瞥见一旁一直在边上吃着戚风蛋糕的孩子,他玩味地捞起来,抱在自己膝上,孩子一点不怕生,甚至回头看一眼周平陆,他揽着小孩,和颜悦色地冲怀里的小不点,叫他继续吃,“别怕。”
随即,偏头朝范太太道:“金老师,您帮我带小真出去喝杯咖啡,我同杨总说点事。”
杨斯年笑而不语,他瞥着游真隐而不发地望着周平陆,真漂亮的一张脸蛋啊,带着副银边的眼镜,缀着两颗有趣的珍珠,一半h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