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日永远不如撞日◎
中秋假期的最后一天, 高阳同孝佳动身回桐城了。
吃早餐的时候,周平陆交代,他要抽空去一趟沈家。
无论如何,在周家地盘出了打人的事, 周母也觉得不光彩, 虽然觉得不必要老二亲自去,但是他这么说, 也不好反驳。便叮嘱说, 到了好好解释。
周平陆道:“游真你跟我一起去。”
他的理由很必要:“小孩打架的事, 苦主得到场。”
孝佳帮小真说话:“你这是逮不到你侄儿,拿好说话的开刀。”
周平陆不置可否,他握着刀叉, 头也不抬,“我不指望没指望的那个了。”说着, 抬起眼眸, 正色问对面的人, “去吗?陪我。”
游真思忖了片刻, 淡淡道:“可以。”
这天,游真拎着几个保鲜的铜锣烧,说要带给明敏的。这样, 理由充分地上了周平陆的车子。
他们出了门没多久, 周平陆跟孝佳道别,他们先去沈家再去桐城。孝佳隔着车窗与他二哥念叨:“我妈气得够呛, 她要你有空弯到家里,跟她好好说道说道呢。她短时间内不敢同我舅母说话的。”
周平陆挥挥手, 示意他快滚, “我留到你婚礼上跟她好好说, 你叫她放心。”
周孝佳气得噎住了,两辆车子就此分道扬镳。
去沈家前,周平陆吩咐司机去买点东西,游真坐在他边上,当着田叔叔的面,她也没所谓了,冲周平陆抱怨:“不是中秋那晚已经叫田叔叔带了礼物上门了嘛,还买什么。”
周平陆怪里怪气道:“怎么,我多买点礼物给你的健将朋友,你倒不开心了?”
游真愤恨地打了一下他,她不喜欢他老是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昨天,她问过周平陆,要去的应酬局,有没有着装要求,周平陆道就是休闲的茶歇,不必多讲究,按她最舒适松弛的来。
她今天穿了件条纹的针织衫,白色的蕾丝半裙,整个人清新漂浮地像看不到的氧气。
周平陆揉捏着她的手玩,最后,将她揽在怀里,下巴搁在她脑袋上,计较道:“不能说啊?”
游真被他箍着,动弹不得,口吻却是讥诮的,“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句话真的字字珠玑。”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你的脑袋有时候比不上章鱼哥的房子。”
周平陆其实没听懂,但是不妨碍他笑出声。不止他笑,老田也跟着笑,游真这才不好意思地挣脱掉周平陆的手臂,离他远一点,坐正了,状似上课前的入定。
周平陆呵斥他的司机:“你笑什么,你又懂了。”
老田还真懂,告诉他的老板,章鱼哥是个动画片。
周平陆声称:“我还能不知道是个动画片。”
老田再道:“但是他的房子并不多好看……”
后座上的老板:“去,开好你的车。”
于是,周平陆携着游真买了份果篮和一束中规中矩的花。他的经营之道很简单,惠而不费是很符合人性的,有些东西委实不缺,但是没有,那就是错误甚至懒惰。
游真虽说不认同他的面面俱到,因为她觉得周平陆并不欠沈家什么,但是想到他后头还有他的侄儿、母亲,便也让步了,附和着要帮他拿那束花。
明明已经捧在手臂上了,周平陆见状,却又从游真臂弯里拿了过去,不肯她拿着,宁愿他两只手都占着,催促着她上前去,两手空空地走着。
来前,周平陆的助理帮着联络过沈父。所以,这趟拜访算提前打过招呼了。
沈家住在市里,独门独院的一栋房子,面积比不上翁家,但地段足有优越。门庭不算大,进玄关之处,有个不高不低的台阶,像足了某种意义上的门槛。
沈父已经预先在门口迎客了,周平陆两手携着东西,他要游真先上台阶,“看着点脚下。”
由着沈家的阿姨接过客人手里的东西后,沈父才正式与周平陆握手交际,他道周先生实在太客气了,为这点小事不必亲自上门的。
周平陆谦逊和缓地回应:“沈先生这么说,我们就更难为情了,本来该前天晚上就来的,实在是家中事多。为这事,我妈也气得够呛,今天无论如何要我来一趟,要与您及沈太太解释且道歉清楚。”
他们如此寒暄着,沈母露面了,沈不言也不情不愿地从楼上下来。
他脸上还挂着些紫红色的彩,看到游真那样不远不近地出现在沈家,好似前天的委屈顿时就烟消云散了。才要上前跟她打招呼的,沈母沉着脸喊他,“言言,你该收拾回学校的东西了。”
沈父按部就班地招呼客人入座,上茶。周平陆将前天晚上的事故,大概又讲了通,责任认定得很清楚,他的侄儿先动的手,他们周家全责。说到这,他不免再问候一下沈不言,问他的伤还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