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侯三代虽是不如武安侯一代时风光,家中子弟没一个争气,如今就靠武安侯撑着,至少在兵部还领着差事,其实谁不知道武安侯府已然开始没落,现在也不过是借祖荫庇护,实则武安侯比谁都着急。
武安侯一家子以武将身份起家,可他娶的是文官的女儿,家中子弟一个个都投入了文官的海洋里,结交的都是文人,可他们是武将之家,在京城没什么看头,文武官员什么都沾不上,一整个不上不下。
大儿子纨绔,二儿子考了个举人,但京城文官家里谁没几个会读书的,一个个都是进士状元之才,举人在这中间就不太够看。
武安侯每次和同僚提起家中的情况都颇为为难。
两日前,陆序主动找他,一句话让他觉得侯府有了希望。
陆明明显很激动,语调拔高,心态没稳住:“你说你日后要习武?”
陆序从架子上挑了一盒武夷山大红袍:“我这些年一直住在庄子上,科举之路是走不通的,肯定考不过别人,我要弃文从武。”
陆明:“那你可知道你现在习武可能晚了些?别人习武都是从三五岁开始。”
陆序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放心罢,我有武功底子,我才十九,现在学也算是精进,再说了,弃文从武不代表不用脑子,习武只是锦上添花,用于自保。”
陆明这么些年头一回听到儿子里有人想从武,压抑不住激动心情,搓了搓手心,他心窝子突然暖和起来。
“既如此,你有意从武,后日靖王府婚宴我带你去认识一些叔伯,看能否给你在军中谋份差事。”
陆序点了点头:“行,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陆明:“什么要求?”
陆序想到自己身体的特殊性:“我有夜盲症,夜里需要早睡,得值夜的差事都不适合我。”
陆明:“知道了。”
如今,这个落水后各个方面都有了转变的儿子,陆明还是想多问几句。
“你对咱们陆家的未来有什么看法?”
陆序也不玩点到为止那一套,陆家人脑子完全不够用,否则也不会宠出陆荣这种蠢东西。
他小声说道:“管好陆荣,低调行事,别跟任何一位王爷走太近。”
陆明:“何意?如今陛下已掌政三年,我们不站队?”
陆序给了他一个白眼:“你是不是觉得现在风平浪静?”
陆明:“不然?”
陆序在心里喊了句:老天爷啊,武安侯这么单纯的吗?
看来武安侯已经逐渐远离了朝堂,勾心斗角他都看不出来。
他给陆明掰碎了给他分析:“如今皇帝陛下登基已有三载,那你可知六部可全都是他的人?”
武安侯:“兵部肯定是陛下的人。”
陆序:“那余下的户部、工部、刑部呢?他们背后的大家族支持的都是谁呢?”
陆明:“可如今先帝和先太子都没了,大皇子又不良于行,四皇子靖王谁人不知他跟陛下关系好,也从不理政务,九皇子年仅十六,十九皇子年岁更小,都成不了事啊。”
陆序冷眼看陆明:“这皇帝当得可真是外忧内患啊,这么多壮年兄弟。”
陆明惊疑不定:“你的意思是……”
陆序:“武安侯府早已打上了皇帝的烙印,即便你娶了文臣的女儿又如何,对方也只是外家,陆家若是被别人拿了把柄,神仙也救不了,如今的武安侯没有实质功勋,被人当枪使皇帝也不会保你,可懂?谨言慎行吧,特别是管好你的后宅。”
话已至此,陆明听完这番话,坐立不安起来。
陆序带着刚薅到的大红袍走后,陆明脑子里给陆序规划日后给他安排怎么样的职位,走怎么样的晋升路。
从军?当将军打仗?军功是实打实的,可是陆序又没有深厚的武学底子,能上战场吗?
不不不,还是留在京中,京中有三大营,禁卫军,五城兵马司,他要好好思考了。
此刻的武安侯看着冥顽不灵,被妻子宠坏的陆荣,还有一向学文的陆景,恨铁不成钢,这些个蠢笨儿子,不知道陛下是以武起家吗?学文能得多少重用。
陆明今日来宴席不似以往不爱与人聊孩子,免不了被武将同僚嘲讽几句,回回都带着一肚子气回家。
今天把陆序带在身边,莫名觉得腰杆子都硬了几分,逢人便介绍这是他家小五,以后还要仰仗各位,让孩子跟着各位叔伯学习。
陆序倒是没有不耐烦,他的不耐烦只是针对看不清现实的陆家人,面对外人他还是能装出十九岁少年应有的礼貌和天真。
武安侯带着陆序转了一圈后,那些叔伯便让他去跟同龄的孩子一起玩耍,都是武将世家的孩子。
文官团的儿子们玩一会儿,武官团孩子们也有自己的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