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睡得不算好, 满脑子的想法,压的吴彩儿只能浅浅的睡下。
听到鸡鸣,立马的就睁开眼, 脑子混沌,还想休息,但今天却是有大事要商议, 吴彩儿打了哈欠, 强忍着脑袋轰鸣,缓慢坐了起来。
倒春寒,天气还算冷, 披了件衣服,吴彩儿下去倒了杯茶水,漱口。
脑子慢慢静下, 吴彩儿将衣物都穿了起来, 这天气,还得穿袄子, 去年皮草年关里得了不少, 这袄子是貂皮, 穿着确实暖和,不需要多么臃肿。
这里动静,睡一边的林娇儿感知到, 也急忙起身,过来看看。
见着吴彩儿起床, 林娇儿忍着哈欠, 低声道:“小姐怎么不多睡会儿,这天还早呢,就算约了贾娘子她们, 也不必这天还全黑着就起身啊。”
她这一路伺候着,也累得不行,吴彩儿不睡,她也不睡,察觉到吴彩儿起身,她也立马的起身,还得伺候着,说来,比起吴彩儿,她还要更累点呢。
吴彩儿倒是没想到把林娇儿惊起,她刚刚都是轻手轻脚,就是怕把林娇儿弄醒,这一路上,她都看眼里,知道林娇儿的辛苦,所以有心让她多休息一下。
没想到就这样,还是被林娇儿察觉,也跟着起床。
“下次不留你在跟前休息了,我这有点动静,你就跟着起身,也不注意自己休息。”吴彩儿笑着道。
林娇儿瞧了桌子上的半杯茶,知道小姐漱口了,看着昏暗的灯光,拿起簪子,去拨弄灯芯,将光亮大点。
“姑娘身边总得有人伺候着,我累倒是还好,小姐还累呢,不仅休息的少,考虑的事情还多,这心思可多着呢。”
吴彩儿道:“没法子的事,这些东西都不能交了旁人去做,可不得自己多用心?”摇头叹息一声:“我只盼着海上一切顺遂,如果最后如了我的愿,那便能轻省很多了。”
林娇儿拨弄好油灯,转头看了吴彩儿一眼,认真道:“姑娘真个觉得自己能够做那土皇帝?”这声音虽低,但在这清晨之前的寂静里,却格外的响。
这声问话,直接将吴彩儿问住,她是有心做,也在为此努力,但最后成不成功,却没把握。
林娇儿见自家小姐不答话,叹气一声,把这段时间里所担忧的,道了出来:“姑娘,葛根可以,哪怕是贾敬,那也可能,但小姐不行,你要做这话事人,不可能。”
吴彩儿看着林娇儿,心里堵得慌,她质问道:“为啥,我是女子做不得,还是说我所投入的没他们多,所以做不得?”她将全部都投进去了,现在贴身人说她做不得,这让她在愤怒之余,还有恐慌。
林娇儿道:“不是姑娘是女子做不得,也不是姑娘投入的少而争不过,姑娘输在哪里,姑娘还没意识到吗?自古以来,哪个君主不是领兵打仗得的天下,有像小姐这样,遥控而得天下的君主的吗?”
虽然没有读过多少书,但戏文里,还有说书的,可也有一番道理在,小姐有这样的心思,却不能够亲自的领兵,那能够坐得稳位置吗?
这却是吴彩儿最为担心的,也一直欺骗自己不去多想的地方所在。
她不知道,最后就算能够赢得胜利,这胜利的果实她还能够尝到不,会不会被那些管事之人摘取了果实,就算管事之人算忠心,但跟着管事之人出生入死的那些人,却不一定都忠心。
利益如此大,不得不让人防范啊。
吴彩儿抬头看向林娇儿,沉声道:“现在管事的,可是你的丈夫,你不信你丈夫吗?”
“姑娘,现在我能信,姑娘也能信他,但日后呢?”林娇儿看着贾敬对贾娘子的态度转变,她也有些怕了,她怕这一幕会发生在她身上。
“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已经踏上这条路,也已然将全部压上去,这时候退不得,也不能退。”吴彩儿知道,当她选择出海的那一刻,自己就已然是退不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她现在想退,别人也不会答应,她除非现在身死,不然退不了。
林娇儿道:“小姐既然退不了,那么便得从长计议,有些事情,得思虑周全了。”
谈何容易,吴彩儿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现在的能力,并不能让她去率领一支队伍,去完成争霸,而且慈不掌兵,她想要做那话事人,必定得心狠,而且得给足了利益。
“暂时还没到那份上,我会小心着来,希望别发生那种不好的事情来。”吴彩儿没想到自己比起贾牙人来说,也是好不到哪里,说不得比起贾牙人还要更加艰难一点。
毕竟贾敬是她丈夫,贾牙人也有一双子女能够做臂力。
林娇儿今天就是给小姐提个醒的,见小姐听进去了,便往外走:“小姐暂坐坐,我去给您烧水洗漱。”
看着林娇儿离去,吴彩儿脑子还回想着她的话,这人心总是会变得,而权力最是腐蚀人心,她不想自己付出一切而得到的东西最后不属于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