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和撑着墙, 太阳穴突突地急跳。她想听外面的动静,可耳边全是两个人的呼吸声,搅得她心神不宁。
付观棋帮她慢慢整理裙子, 随后将额头抵在她小腹上试图平复呼吸,可他的呼吸没有平复, 反而越克制越乱。
在两个人的呼吸都凌乱地纠缠交织时,付观棋的头发被一把揪住, 迫使他扬起头。头皮传来一阵刺痛, 但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抬眼看她一下视线又低下去。
林曦和的呼吸直逼过来,吐息间带出的气流拂过他额前的碎发:“这半年你跟我说了很多事情,听起来好像都挺合理, 但我一直觉得有个很大的问题……”
付观棋的视线是往下低的,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边说话边利落地脱了左脚的鞋子。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几乎只剩气音, 像一根丝线又轻又韧地送进他耳里:“你跟陆泽川有那么熟吗?熟到能把你的行星笔记借给他?熟到他为了帮我爸找医生还特意去联系远在国外的你帮忙?还是说……”
林曦和怕他听不清, 又压近一些。于是,温热的气息又从他额头移到耳边。
付观棋的视线随着她动荡的发梢追随过来。
太近了, 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能闻到她发梢的味道, 近到他能看见她说话时颈部的震颤, 近到只要他稍微偏一下头, 耳朵就能从她唇上擦过去。
“……其实你们根本没有联系, 是你通过信息差故意把这些事情说成是自己做的?毕竟你说的这些,根本没有第三个人能证明。”
当林曦和说出这句话时,付观棋的眉头突然皱紧,后背也跟着弓了起来。
——他被她踩住了。
与此同时,林曦和分心注意着试衣间外面的动静, 心里七上八下的。
两个人在试衣间里待了好一会儿了,外面的情况一概不知,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她当然想赶紧出去,可付观棋现在这状态哪见得了人?等下一亮相,她也得跟着丢脸,人可以死,但不能社死啊!
所以必须得解决他的“问题”,但又不想白白便宜他。
她这一踩,让付观棋憋出一头汗,他挑起眼睛看她:“你不相信我?”
林曦和扯扯嘴角,嫌他这人怎么有时候废话那么多。
“快点说!”她催促,脚下用上巧劲。
付观棋的身体抖了一下,然后吃力地说:“我没有骗你……”他说得很吃力,气息断断续续的,缓了一会儿呼吸,目光沉沉地压过来:“你们的情侣十件事……是不是有一版有‘去阿根廷的里奥内格罗看日全食’?”
林曦和没有否认,也不说话,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付观棋继续挑着眼睛看她,“你那么相信他,那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不是那种会把私事到处张扬的人。”
“哦?”林曦和揪紧他的头发,脚心在他身上碾了碾,试图升级疼痛感,“那你说,你为什么会知道?”
付观棋的脸上没什么波澜,但是颤抖的睫毛和鬓边渗出的汗水暴露了他在忍疼。
他的视线低下去,“我会知道……是因为这个版本的‘情侣十件事’,是我帮他想的……”
瞬间,揪着他头发的那股力一下散了。
林曦和诧异地盯着他:“……居然是你?”
如果是他,那么她心里那些隐隐的疑惑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其实她对“情侣必做十件事”这事有很深的印象,因为陆泽川改了好几个版本。
最开始,他说要像网上流行的那样“做满一百件事”。林曦和看了一下清单,净是些什么牵手散步、在家一起敷面膜、下雨天窝家追剧这种无聊的事,看得她连连皱眉,嫌弃地拒绝。
后来陆泽川精简了十条出来,也无非是什么“给对方手写一封不会寄出的信”、“在陌生的街头随机上一辆公交车坐到底”、“给路边遇到的流浪猫取一个只有他们知道的名字”……
林曦和还是嫌弃地否决,于是他又改了几版。
陆泽川是个阳光型运动男孩,虽然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但是对待感情却有种近乎天真的“浪漫主义”。说好听点是赤诚,说难听点就是那种会把恋爱博主的热门视频收藏下来逐条学习的幼稚。
后来他再反复修改,但是在林曦和看来都大差不差,感觉都是从网上那套“100件恋爱约会清单”里提炼并延伸出来的。
最后他不知道开了什么窍,终于列出最清晰脱俗的一版。十条事项还根据完成困难度以及距离,按照由简到难、由近到远依次排开,甚至还会附好选择原因、执行方案和交通攻略等等。
比如说第一条是“一起收集旧书,捐赠给滨港市青川县柳溪乡山前屯村的村小”,下面则密密麻麻地标注着:
旧书可以去哪些地方回收,也可以在二手书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