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风雨欲来(三)
    第61章 风雨欲来(三)

    付观棋要去宁州, 所以并没跟他们坐到终点。

    动车在一个中转站停下时,他拿了背包下车,几步走进站台上零散的人群里, 成了其中一个移动的黑点。

    林曦和靠着窗看着。

    过了几分钟,动车重新启动, 随即开始加速,很快追上了正沿着站台往外走的人流。就在列车掠过那片人群时, 走在稍靠外侧的付观棋似乎有所感应, 很轻地侧了下头。

    目光隔着车窗和林曦和的对上了一瞬,站台的光线落在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明暗分明。

    林曦和冲他挥挥手。

    动车的速度提了起来,窗外的景物开始飞速后掠。付观棋的身影在视野里迅速变小、后退, 最后和整个站台一起变成了模糊景物里一个不起眼的小点, 直至完全消失。

    提速以后, 列车又平稳地开了一段, 林曦和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然后拿起手机点开QQ。

    她飞快地打字然后发过去:「我会想你的,到宁州了记得报平安。」

    消息发出去, 她想把手机放在腿上, 结果手机还没挨到腿, 屏幕立刻就亮了。

    划开屏幕, 是付观棋的回复, 就一个字加一个句号:「好。」

    停了一下,大概三四秒,又一条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我也会想你。」

    林曦和回复了一个可爱表情,然后放下手机重新靠进座椅,静了几秒又拿起来, 点开了短信。

    最新一条是林桂英昨天发来的,说津都传媒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已经到了。

    林曦和摁灭屏幕,重新转头看向窗外。外面的田野、房屋、远山……所有的一切都在匀速地向后流淌。

    她想,晴岛之行是真的结束了,旅途中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都像此刻窗外的景物一样,飞快地被抛远,成了“过去”。

    大家都要去奔赴新的生活了。

    -

    林曦和作为一个“后来人”,现在回头看前世高考完填志愿那阵子,简直是场集体无意识的荒诞剧。

    一群半大孩子在泉中“关”了三年,成天将国内的顶尖大学挂嘴边,等真拿到那本厚得像砖的报考指南书时,个个傻了眼。

    几百个学校,上千个专业,名字起得一个比一个玄乎,好多专业名称根本看不懂是学什么的,更不知道出来能干嘛。

    除此之外,更要命的是信息差。

    那时候网上还没什么正经的、能把各专业实际学什么、出来干什么掰开揉碎讲清楚的分析,更别说有后来那种专门做升学规划、敢说大实话的网红老师。

    普通家庭的学生和家长基本是两眼一抹黑,能抓住的最“权威”的救命稻草,除了那本天书一样的报考指南,就只剩下各高校的招生老师了。

    那招生咨询会就跟赶集似的,各校摊位上老师口若悬河,他们的核心任务就是把分数线上的人“稳”住,最好能“忽悠”来几个高分考生,把分数线抬上去。

    于是,他们的话术变得充满诱惑,对分数擦边的就说:“同学,你这个分报我们学校有点悬,但你可以放在第一志愿冲一冲,不录取不影响后面。而且我们学校转专业政策灵活,进来再想办法嘛!”

    但实际可能难于登天。

    对专业迷茫的就说:“我们这个XX专业是学校重点学科,跟国内知名大企有校企合作,毕业生供不应求!”

    但可能只是去工厂流水线实习。

    对学校名气犹豫的,就说:“我们学校虽然不在211名单里,但属于‘省部共建’,在行业内有口皆碑,比很多211都强!”

    当然了,“有口皆碑”的范围可能仅限于本市……

    再不行,就用万能杀手锏:“我们专业就业率连续五年保持在98%以上!”

    反正就是不说明这“就业”是不是包含电话销售、房产中介,以及平均薪资……

    家长和学生哪见过这阵仗,被老师们描绘的“重点学科”、“校企合作”、“高就业率”蓝图哄得晕头转向,再加上这一下子被海量又复杂的信息淹没了,便从无措直接走向了简单粗暴。

    于是,“乌龙”和“笑话”遍地开花。

    有苦读三年、分数不错但是家境一般的学生非一线城市不去,结果去了才发现学校在郊区,进趟城一小时起步,所谓“大城市资源”根本蹭不上,专业还是调剂过去的冷门,跟想象中光鲜亮丽的一线生活完全两样。

    还有些学生过分在意名校光环。

    毕竟高中三年,耳朵里灌的都是国内顶尖大学,好像考不上这几个,高中三年就白拼搏了。于是有些分数擦边的学生宁可挤进名校的“天坑”专业,也不愿去次一档学校的好专业,觉得学校牌子响,以后怎么都行。

    于是,等到录取结果陆陆续续出来,大家互相一打听,很多人心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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