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城这时候已经有了限制燃放烟花爆竹的规定, 但还没有达到“全域禁燃”的严格程度。一到春节,市里划出了几个指定的燃放点,玉泉广场是其中最大的一处。
林曦和本来和赵钰菲、以及她叫上的几个朋友约好去滨河路, 却被自己临时改了。虽然知道赵钰菲会进行转达,但她还是觉得应该自己说一声。
于是, 林曦和挨个给约好的朋友打了电话。好在大家都不介意,听说换到更热闹的玉泉广场, 都表示没什么意见。
晚上十一点多, 电视里放着每届春晚都少不了的大型戏曲联唱,林曦和听着咿咿呀呀的唱腔穿鞋,在叫好声响起时,裹紧羽绒服出了门。
她把提前买好的烟花棒塞在小毛驴踏板上, 然后骑上车, 驶入了除夕夜清冷而明亮的街道。
泉城除夕的晚上, 干冷, 没下雪。天是沉沉的墨蓝色, 风刮在脸上有点刺。
今晚的街道比平时安静,只有零星几点灯火, 远处偶尔炸开一两声短促的鞭炮响。离玉泉广场越近, 嘈杂的人声和硝烟味就越浓。等能看到广场那片被灯光照得透亮的地界时, 眼前已经全是人, 密密麻麻, 几乎挪不动脚。
林曦和停好小毛驴,走在人群边上停下。看着茫茫人群,她才想到一直都没有存付观棋的手机号,好像不太好找人。
等到赵钰菲她们也到了,林曦和便想自己先去找找陆泽川和付观棋。可朋友们很久没见, 正凑在一块儿挑烟花、买孔明灯,嘻嘻哈哈的。她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口,不好扫大家的兴。
于是她也跟着买了一只,纸灯展开,被风吹得呼呼响。几个人围成一圈,护着中间那点火苗。手一松,灯就晃晃悠悠地飘上去,越升越高,混进天上密密麻麻的光点里,很快就认不出了。
她仰头看了一会儿,便收回目光,心想:人还是要找的。
不过,她没急着在近处的人堆里乱找,而是退开几步,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扫向广场的几处高点。
陆泽川喜欢热闹,但也爱占个“好位置”,既要看得清烟花,又不能太挤。前世跟他混熟了以后就知道,在玉泉广场时,他多半会挨着那盏最亮的高杆灯,或者广场侧边那几级矮台阶附近。
那两处视野开阔,人来人往也方便打招呼。
果然,目光刚定在台阶方向,就瞧见陆泽川站在那儿。
几个男生凑在一处,个头都高,你推我一把,我捶你一下,笑声敞亮,带着独属于这个年纪的鲜活劲头。陆泽川一边笑,一边仰头看天上炸开的烟花。
他笑得毫无负担,侧脸被光照得亮堂堂的。
林曦和看着,先是哑然失笑,随即心里跟着松快了些。看他笑得那样,没心没肺似的,好像天底下没什么值得皱眉的事。
她觉得这样很好,心也踏踏实实落回了原处。
陆泽川果然不是单独跟付观棋出来的,这种日子,身边围着几个朋友才是他。
随即,她的目光又落至旁边。
在这片鲜活的背景里,付观棋显得格格不入。一条深色的围巾松松地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眉眼。他没参与旁边的笑闹,也没看别处,只是望着不远处一簇刚炸开的烟花。
他就那么站着,侧脸的线条被远处断续的灯光掠过,周围所有的笑闹和光影好像都隔着一层,沾不上他。
林曦和看着他们,没过去打招呼,心里却思忖起来。她注意到付观棋和陆泽川的关系似乎又没那么好,明明他会跟陆泽川出来干这么“无聊”的事,可是又好像跟陆泽川有距离感,总是游离在人群外。
她本来是想来看看他们的关系是多好,好到能让付观棋这个书呆子跑出来跨年?
眼下看来,她无法得出明确的结论。
广场上的人声忽然变大,沸腾的倒数声浪从四面八方涌来:“十、九、八……”
倒数的声浪越来越高,烟花在头顶密集地炸开,将夜幕染成一片流动的璀璨。付观棋就站在这片光影交响的边缘,微微仰着头。
周围所有人都在笑在喊在拥抱,声浪和光影洪水般涌过,却仿佛自动绕开了他。他孑然独立地站在那儿,好像热闹是别人的,与他无关。
等到烟花接二连三冲向天空时,所有人都仰起了头。林曦和没跟着往上看,她从人堆里挤出去,一直挤到付观棋旁边,拽了下他袖子,把他往自己那群朋友站的地方带。
“你怎么来的?”她问。
付观棋被她拉过来,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也没问她为什么拉自己,只是顺着她的话答:“走路来的。”
“你牛!”林曦和冲他竖了下大拇指。走过来得四十多分钟,天还这么冷,他是真能走。
“那你怎么回?”
“走回去。”
“得了吧,”林曦和嗤了一声,眼睛看着天上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