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和死死盯着付观棋, 在心里飙了句优美中国话。
而付观棋只是平静地回视她,脸上连最细微的波动都没有。
一旁的陆泽川则脸上红白交错,半晌才僵硬地站起身, 同手同脚地挪过来。拉开椅子坐下时还差点带倒杯子,整个动作都透着股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窘迫。
林曦和喜欢当场把问题解决掉。
她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声音压低,一字一句地问:“怎么回事?我提前订好了座位, 也告诉了你们桌号, 怎么会‘走错’?”
这话是问两个人的,可她的眼睛只盯着付观棋。
付观棋没接话,只是端起面前的玻璃杯,慢条斯理地抿了口水, 连睫毛都没多动一下。
陆泽川停顿了几秒,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付观棋, 然后才转过脸, 声音听着有点发紧:“怪我……是我自己记混了位置, 没看清桌号就坐进去了。”
林曦和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脸埋进杯子里的样子,心里立马就明白了七八分。
什么记错桌号?多半是付观棋给的号压根就不对。
陆泽川这人向来把朋友看得很重, 估计早把付观棋当好朋友了, 这会儿宁愿自己背锅也不想让场面更难堪。
到这份上, 再问就没意思了。她垂下眼, 拿起菜单重新翻看, 心里升起被算计的恼意。
真没想到,付观棋这人还挺阴的。
可是她不明白,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这顿饭吃得有些安静。
平时最能活跃气氛的陆泽川话少了很多,只在林曦和偶尔问起学校的事时,才打起精神接几句, 笑容也比平时勉强。
付观棋则一如既往,吃得很安静,问一句答一句,不问就几乎不开口,仿佛桌上微妙的尴尬气流与他全然无关。
结完账,三人转战隔壁的电玩区。电玩区的音乐震耳欲聋,灯光晃眼。付观棋去买了一筐游戏币分给两人,自己只留了小部分。
陆泽川接过币,道了谢,转身就扎进赛车游戏里,开得又猛又急。付观棋对别的项目没什么兴趣,绕了半圈,最后在一台模拟经营游戏前坐下,开始专注地操作界面。
林曦和看了一会儿,走到陆泽川旁边的赛车机位坐下,投币,选了联机模式。
陆泽川显然没料到她会来,手指一滑,他屏幕上的跑车在弯道处猛地打滑,狠狠撞上了护栏。
等到陆泽川结束,游戏重开一局。两辆车并驾齐驱,引擎的轰鸣在音响里爆开。
“陆泽川。”林曦和盯着屏幕,手指稳稳操控着方向盘,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很平静。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还粘在游戏上,有些仓促地调整方向。
“交朋友是好事。”她的车灵巧地超了过去,语气平常,“不过,自己得多留个心眼。不是所有事,都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陆泽川愣了一下,看着她,眼神里闪过困惑,最终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林曦和支着眼皮瞥了他一眼,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家伙,看样子是根本没明白。
陆泽川这人心思简单,什么情绪都在脸上。再加上林曦和对他知根知底,一眼扫过去,就清楚他大概是什么想法。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自己面前的屏幕,指尖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了敲。
跟他讲这些,怕是白费力气。他信朋友,讲义气,认准了的人就很难动摇,想让他“留个心眼”恐怕不顶用,直接从害他的源头下手,或许还容易些。
一局结束,屏幕跳出积分排名。林曦和松开方向盘,从座位上下来。
她的目光越过眼前晃动的人影和闪烁的灯光,落在了稍远处的角落。
付观棋还坐在那台机器前,屏幕的幽光映亮他半边脸,眉眼在光影里显得很静。
周围是投篮的哐当声、音乐的重低音和兴奋的尖叫,却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边界隔开。他坐在那片嘈杂的边缘,自成一方安静的天地。
可能是结束了一局操作,付观棋的视线很自然地抬起来,平扫过喧闹的厅堂。
两人的目光在晃动的彩灯间,毫无预兆地撞上了。
林曦和先移开了眼,随意地换个方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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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从商场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冷风卷着街道上的碎纸屑打转。
他们沿着路灯走,经过一个巨大的工地。围挡后面,钢筋水泥的骨架拔地而起,在夜色和工程灯下显出一个庞大的轮廓。
林曦和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一点,抬头看了一眼。
这是泉城在建的第一栋超过五十层的写字楼。
旁边有个灯箱,亮着规划示意图。效果图上,写字楼一整面墙都是巨大的LED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