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热水器里的水好像不太够了。”
从卫生间出来,苏禾一边用毛巾揉着头发一边不好意思道。
把电视调回到她常看的频道,陆东泽随口会说:“没事儿,我用凉水冲冲就行。”
六月底,已经算是入夏了。
再加上这几天一直没下雨,温度一天比一天热,每天从家禾小馆回来,苏禾都要洗一个澡。
陆东泽以前一周才洗一次,自从和苏禾住在一起后,也养成了每天都洗澡的习惯。
主要是不好意思。
每天躺在床上的苏禾,都是一块香香软软的小面包,要是顶着一身的汗臭,他怎么好意思抱她?更别说是别的了。
只是他洗得没有那么细致罢了,一块肥皂,从洗头到洗脸、从擦腚到擦腿,不到十分钟就能完事,况且,他也不喜欢用热水,因为用凉水的话,会让他更加冷静。
“别动。”
陆东泽刚要站起来,苏禾就把他又按了下去。
赶忙从茶几上抽出几张卫生纸,她一边将他的头抬起来,一边凑了过去,“流鼻血了,你没感觉到吗?”
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可当两座大山明晃晃地这么压过来时,陆东泽还是会觉得喉咙发干。
刚下过雨的山透着一股清新的气息,云雾笼罩在半山腰,可越是这样犹抱琵琶半遮面,越是能激起山下深水寒潭的暗流汹涌。
尤其是山峰已经压到了他的胸口……
陆东泽“嗯”了一声,干巴巴地做着吞咽的动作。
“是不是刚才生蚝吃多了?”苏禾刚问出口,就自己打消了自己的问题,“应该不会吧,那么小的生蚝,就算是六七个也不至于流鼻血。”
嗯,六七个生蚝自然是不至于。
但是除了蚵仔煎之外,他还喝了海带汤、羊排煲、核桃杏仁露和韭菜肉馅的饺子……
这几天,也不知道苏禾是不是故意的,他感觉自己吃得像是村里的种猪,啥补吃啥、啥壮吃啥,可吃了这么多上火的好东西,又不让他泻火,能不流鼻血吗?
其实今天下午他就流了一次,还有昨天中午吃完饭,以及前天……
“可能是这几天喝水少了,上火。”陆东泽找了个借口回道。
为了不让自己有更多的反应,陆东泽连忙起身:“没事,我冲个凉水澡就好了。”
不过,看着陆东泽微微潮红的脸,还有那一柄似乎有了温度的铁锤,苏禾也很快猜到了原因。
嗯,看来多吃一点好东西还是有效果的。
陆东泽洗完澡的时候,苏禾已经回到卧室躺下了。
或许是因为今天太累了吧,陆东泽进来时能听到她平缓的呼吸声。
晚上,从窗外吹进来的风带着几分凉意,苏禾身上盖着的薄被子将她遮得严严实实的。
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陆东泽也把毯子撑开盖到自己的肚子上。
这几天,他们一直是分被子睡,是陆东泽主动提的。
一方面是因为苏禾怕冷,盖薄毯子的话到后半夜会冻醒,而陆东泽怕热,盖薄被子的话第二天早起浑身容易出汗。
另一方面,是陆东泽怕自己会把持不住,生怕自己会兽性大发,再次勾起苏禾曾经的阴影。
可怕什么来什么,偏偏这时候,苏禾的手伸了过来。
【丛林里地位最低的捕食者,只敢在深夜偷偷外出觅食。】
【它的爪子很小,踩在树叶上几乎不会发出声音,一双大眼睛即使在一片漆黑的环境,也能找到食物的所在。】
【可是顶级的猎食者,同样会在深夜出现,在它盯上食物的时候,猎食者也盯上了它。】
……
不知怎地,陆东泽的脑海里忽而闪过了一段纪录片的旁白。
但是该说不说,这旁白确实很符合此时的情景。
陆东泽转过头时,刚才背对着的身形已经侧了过来,从被子里探出来的手动作很轻,犹如一片树叶轻飘飘地落在他的心口。
稍稍的张开手指,她似乎是在试探什么,却又不敢将自己的意图表现得太明显。
扑通扑通……
“老公,你身上好热。”
黑暗中,苏禾糯糯地说了一句。
是啊,不止热,而且烫。
分明才刚洗完凉水澡,结果只是被苏禾碰了一下,就又变烫了。
陆东泽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只能回应一声“嗯”。
苏禾的指腹是凉的,如同一颗水滴顺着他的胸前的轮廓缓缓地流下去,经过山丘,经过低谷,经过错落崎岖的沟壑,最后路过平原,即将抵达那高耸入云的一线天。
陆东泽及时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没有制止,而是……
深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