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雨倾盆。
城墙下方的平原上，三十万头三境、四境的混沌墟兽正顶着箭雨疯狂撞击护城大阵。
高空中，人族当代霸主叶凡浑身浴血，手持【混沌轩辕剑】。
还没等他喘口气，后方祭坛处传来了大祭司凄凉的喊声：
“霸主！没用的！我们已经烧光了库存的三百万块极品灵玉，献祭了十万头灵畜，可九重天界毫无回应！”
“父神……父神真的抛弃我们了！！”
城头上，数百万正在浴血奋战的黑甲将士听到这话，手里的刀剑齐齐一顿，不少人脸上露出了绝望之色。
就连远处正在与另外两头五境墟兽缠斗的西漠妖帝焚天、深海黑龙皇敖烈，听到这声哭喊，动作也明显慢了半拍。
神域万族繁衍至今，神明就是他们天塌下来时的唯一精神支柱。
如今灭世大劫当头，神明却不理不睬，这比死上几千万族人还要让人崩溃。
“闭嘴！！”
叶凡一脚踹飞身前半截墟兽尸体，左手捂着汩汩冒血的肩膀，落在祭坛顶端，一巴掌将那名哭喊的大祭司扇飞出去。
重瞳之中黑白光芒流转，叶凡扫视着城头上下士气低落的将士。
又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同样面露绝望的妖帝焚天与黑龙皇，运转五境气血，声音压过了漫天雷鸣：
“谁告诉你们父神抛弃我们了？！”
“七千年前，老祖们留下的石刻上写得清清楚楚，【神明隐世，万古量劫将起】！”
叶凡举起手中染血的石剑，剑尖直指头顶那片裂开无数豁口的天空：
“你们都是瞎子吗？！光顾着看那些掉下来的怪物，难道就没人察觉到，压在我们五境圆满头顶整整几千年的那道天地枷锁，已经在刚才彻底碎了吗？！”
这话一出。
正在半空中狼狈躲避墟兽围攻的金乌妖帝焚天，猛地愣住了。
深海海岸线上，浑身龙鳞被抓掉大片、正吐血不止的黑龙皇敖烈，也猛然停下了手里的定海神珠。
不仅是他们，大陆各处正在苦苦支撑的一万一千多名超凡五境皇者，下意识地内视己身，运转体内的法则本源。
畅通无阻！
以前修到五境圆满，体内的法则就像是被装进了一个铁罐子里，无论怎么压缩吞吐，都无法再往前迈出半步，初代妖帝陆压等人甚至被活活卡死在了五境。
可就在刚才天穹震动、黑雨降临的那一刻，那个铁罐子碎了！
只要有足够的能量和更高层级的天地灵物，他们随时可以引动法则质变，迈入传说中的【超凡六境】！
“真的没了……六境的屏障真的解开了！！”
西漠上空，焚天感受着体内蠢蠢欲动的太阳真火法则，失声大叫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叶凡站在葬帝岭城头：“今日量劫降临，父神亲手为我们劈开了通往六境的枷锁！”
“生路就在眼前，你们不靠手里的刀剑去争，反倒像没断奶的娃娃一样跪在地上哭爹喊娘，丢不丢人？！”
一番话，把葬帝岭数百万将士骂得面红耳赤，原本跌落谷底的士气瞬间回升。
然而，刚升起的一点狂喜，很快又被残酷的现实浇了一盆冷水。
焚天一记太阳真火逼退面前的五境墟兽，飞到距离葬帝岭百里外的空中，对着叶凡苦笑道：
“叶凡，枷锁是开了，可拿什么突破？”
“冲击六境不是喝水吃饭，不仅需要海量的灵物，更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闭关融炼法则，少说也得三五十年！”
焚天指了指下方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混沌墟兽狂潮，还有天空中那十六头散发着六境恐怖威压、正在四处屠城的墟兽统领，脸色阴晴不定。
“现在外头全是吃人的怪物，连普通五境上去都是送菜！”
“咱们要是敢在这时候闭关，不出半个时辰，护山大阵就得被攻破，全族老小连同咱们自己，全得变成墟兽肚子里的一坨屎！”
无尽深海方向，黑龙皇敖烈也驾着黑水飞了过来，叹气道。
“焚天说得没错。”
“我海族刚才有三位五境圆满的长老想强行闭关冲六境，刚入定不到一炷香，就被一头六境的八爪墟兽顺着能量波动找上门，连人带洞府一块给吞了。”
“现在这局面，谁闭关谁死！”
周围几十名闻讯赶来的各族五境皇者，听完两人的话，刚刚亮起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有人摇头叹息，有人满脸苦涩。
生路就在眼前，却没时间去走，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死局。
叶凡擦了一把脸上的黑雨和血水，重瞳死死盯着焚天和敖烈：
“单打独斗，各顾各的，当然没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