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秩序
,他打算今年继续啃这些。

    他们四年级了,离o.w.l.考试还有一年,今年可以说是最后的放松时间了。

    泽维尔一进包厢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拿起书,翻到离家前读到的那一页。而雷古勒斯在读从站台上买的《预言家日报》,这一小片空间里偶尔响起报纸或者书页翻动的声音,但他看着看着停了动作,小心地用小刀将其中一块版面裁了下来。

    泽维尔用余光瞥见他这动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头也不抬地问:“又是‘那位’?”

    雷古勒斯“嗯”了声。

    “有场关于魔法传统的讲话,”他说,“说巫师界正在遗忘自己的传统,那些古老的责任不该被埋没——”

    泽维尔已经听惯了他语气里隐隐的钦佩,这本就是这些年越发抬头的风尚。而在这个夏天里,提起那个名字的人更是前所未有的多——又或者干脆不提那个名字,直接用“那位”来代称,反正卡佩家是这样。

    那位纯血巫师是公认的天赋异禀,也是一眼可见的前途无量。

    在很多人眼里,他被视为“有思想和坚持的巫师复兴领袖”,如今已经积攒下了相当一批追随者,雷古勒斯的堂姐贝拉特里克斯早早就成为其中之一,好像还是核心圈层的成员。

    他早年自称为“伏地魔”,但实际上,纯血圈子里现在用这个称呼的人少到几乎没有,连“伏地魔先生”都不怎么常见,私下里提起也多是“那位”或者“那位大人”。泽维尔听说走得更近的那些人干脆叫的是“黑魔王”。

    他好像对古老的魔法和咒语很有研究。有学识,有魅力,还有远见,单是这三位一体的复合体足以招致一些家族的观望。

    而且——最重要的是——根据传闻,他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后裔。

    最开始是有谱系学家在《预言家日报》角落发了一篇关于斯莱特林血脉溯源的小文章。某场宴会上,有人提起了他和斯莱特林一脉的关系,更有人说起曾经见过他与蛇对话,蛇佬腔正是斯莱特林后裔的最重要的特征。连魔法部也认可了他的血统,虽然是内部文件,但世上最保不了密的就是内部文件。

    每个纯血家族都喜欢“自古以来”,都在自家族谱上写“自中世纪以来”,但最早究竟能追溯到什么时期却说不清楚——再往前呢?四大创始人时代呢?

    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他是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的血脉,他来自纯血统理念的源头。他是源头本身。

    “我确实不理解大家怎么那么有兴趣。”泽维尔直白道,他只能也只敢在雷尔面前说这些了,“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雷古勒斯思索片刻,选了个适合他们的说法。

    “泽维尔,你最明白——星星有轨道,月亮有盈亏,这些都是秩序的一部分。”

    他说:“秩序自有其周期和必然,巫师也是一样的,巫师和麻瓜之间也有自己的星轨。”

    “麻瓜看不见月亮背后的东西,这不是他们的错,他们只是天然拥有不了世界上的另一种力量。但巫师能看见月亮的暗面,能看见星辰轨迹所代表的东西,这些都是麻瓜触摸不到或者要走很多弯路才能触碰的法则。”

    “巫师应该有比现在更合适的位置,不是因为我们更好,是因为我们看得更清楚。每个人都在自己该在的位置上,世界才能完善地运转——我们至少用不着这么躲躲藏藏,连开学集合都要装作不小心撞到柱子上。”

    泽维尔来回琢磨了几遍。

    “好吧,这个说法我能听懂。”他说,“虽然我还是感觉无所谓。”

    雷古勒斯笑了笑。

    他们都在念叨着纯血的家族里耳濡目染长大,他明白泽维尔并不真正排斥,却也不在乎这些。

    这样就很好,泽维尔既不会像贝拉那样狂热,也不会像卢修斯那样沉迷于钻营。

    雷古勒斯知道,泽维尔只关心他的星星。

    与此同时——

    雷古勒斯也知道。

    泽维尔需要他。

    泽维尔依赖他。

    泽维尔离不开他。

    火车在夜色里缓缓停靠在站台边上,他们已经换好了校袍。夜风从打开的车厢门里卷进初秋的寒凉,雷古勒斯随手替他系紧了围巾,然后先一步下了车。

    泽维尔还站在原处。

    他不再是那个看到对方耳朵红了只觉得新鲜的孩子了。

    这些习以为常的亲密之举,他过去不曾想,后来不多想,现在不得不去细想,又因此感到不知所措。

    他抿抿唇,快步跟去了那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