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19


    也就不到十分钟,但蒋言明却感觉像是过了很久很久一样。

    “嘭!”

    是重物撞击的声音……

    这来自身后的声音太大,太突然,瞬间刺激了站着的人的心脏。

    蒋言明害怕,转身推门的动作迅速又粗暴。可刚一开门,他的脚步就停下了,只是恐惧又急切的表情还没来得及从脸上消失。

    在这里看着,几步前的地方,坐在椅子上的人的头发湿了。他没有坐直,整个头和眼睛都是低着的,不难看出,那侧面的眼中满是无奈和气恼。

    顾倾之的唇角紧闭着,齿间深入,不顾疼痛地咬着皮肉,借此狠狠发泄着。椅子上的他,很小的一个人,大口吸着气,是陷入了困境但只能无奈地拿不相关的东西发脾气的可怜的人。很清楚,带着水珠的雪白肩膀微微颤抖着,头发被完全打湿,只能无力地搭在他的脑袋上,显得他这个人更加让人心疼。

    刚被他用力甩出去,砸在地板上的淋浴头还在向外冒着一点点的水。

    周边的水雾像是将他困住的屏障,此刻的顾倾之,感受着最讨厌的感觉在心中极速蔓延,已经就快完全将他笼罩。

    可是,有人脚步声轻慢,闯入了这片阴霾,走到了他的身边。

    很快,蒋言明走到了顾倾之的前面,看见了那双无光的眼睛。他蹲下身子,在他的视线之下开口,声音温柔,却比什么都有力量。

    “头发还没洗?”

    蒋言明说完后就自己起身,走去了前面,捡起了被他丢掉的淋浴头。他走了回去,在他的面前调着水温,然后,走去他的身后,碰上已经湿答答的头发。

    这个过程,蒋言明没再说话。

    直到,洗完头后走去顾倾之身前,再次蹲在地上的时候,他轻声说,带着劝导:“只是暂时的,几周后就会好了。你再忍忍,等好了之后就和平常一样了,不是永远的。”

    说着,温热的水淋在了顾倾之的身体上。

    坐着的人的表情还是没变,倔强却又是在强撑着自己什么都不值的脸面。

    “好了。”

    水声消失,他又蹲下,静了两秒后才说:“觉得这样很麻烦的话下次再碰上那种情况的时候就小心点。”

    等蒋言明站起来,要去推轮椅的时候,顾倾之开口了。

    声音已经失去了一切,只是冷漠。他抬眼看着那个身影,眼中空无一物,问了句:“你不觉得麻烦?”

    蒋言明的动作全部停了,好像,在这一刻,就连心脏都忘记了跳动。

    他转身,低头看着,声音轻慢:“不麻烦。”随后,唇角再次微微张开,他看着他的眼睛,“好了之后,就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