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 朝堂上龙椅旁,多了一张宝座。
早早赶到皇宫,来到上朝地方, 整理头冠的官员很快发现了这事。
他缓缓放下双手, 呆愣地走到属于他的站位上, 打定主意这个早朝一句话也不说。
无论是支持还是反对。
就安静当个鹌鹑。
别人贬官他升官, 别人升官他平调。
如此,方能实现长久的安稳。
他也很想拿出臣子的架势,但皇后可能会听, 皇帝必然油盐不进, 甚至大概会在心里悄悄记他一笔,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作。
要说皇帝有什么不好吧, 真没有, 但就是,容不了旁人反对皇后。
如今,皇帝皇后有了大动作,肯定是下了十足的决心,他还是不要当那个被马车车轮轻易碾碎的树枝了。
但是, 他由衷希望同僚们的脾气能烈一些。
毕竟这种违反祖制的事, 没有吵嚷就揭过,未免太不像话了。
也显得他们文臣没有气性, 武将没有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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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 昼长夜短。
卯时初,东方既白, 天还是蒙蒙之色, 皇宫的墙根檐角, 犹停着夜风。
连翘穿着正式, 与赵焕相携,前往上朝的含元殿。
她的发髻饱满,但只簪着两支金钗,看着格外单调。
踏进含元殿,连翘与赵焕分开坐在了上面的宝座上。
百官跪拜,山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连翘面前没有象征性的垂帘,宝座在朝堂最高,坐在这里,她能将下面的一切都一览无余。
包括朝臣的神色与动作。
赵焕微抬下巴示意。
宝玑尖声道:“众爱卿平身。”
百官起身,而后朝堂一时竟没有人开口。
顾太傅环顾了半圈,站出来道:“皇上,皇后娘娘的位置是不是离皇上太近,也太高了?”
不是太近太高,而是简直与龙椅齐平了。
连翘淡淡一笑。
赵焕道:“太傅说的是,朕也慎重考虑过了,皇后为朝政殚心竭虑,却不能名正言顺和朕一起上朝,朕心甚灼,故而命人加了一把椅子。”
顾太傅声嘶力竭:“单是一把椅子的事?”
有顾太傅出头,朝臣纷纷附和出声。
“是啊,这可不是一把椅子,这是龙椅,这是皇位。”
“皇后再怎么政绩斐然,也是皇后,怎么能与皇上平起平坐呢?”
“要我说,从一开始就不能开这个头,如今朝堂像什么样子。”
“哎……”
“皇上非要在朝堂上给皇后设一个宝座,那我就罢官、不,我要拿我这把老骨头,去撞柱!”
其中,一位老臣颤颤巍巍的话一出,周围的官员眼睛一亮,低声建议道:
“老常,这根柱子够粗,到时候你撞,我们一定拉住你。”
“一定要使劲儿啊,不然太假了。拉不住你?怎么可能,我鞋子不要了我都要拉住你,你还不信我的为人。”
“对、对,就这么干。”
议论声过后,赵焕接着开口道:“只是一把椅子,是有些不合规矩,所以朕要封皇后为女皇,地位与朕相当,日后早朝所议之事,与皇后商议也是应当的。”
“有些事,不要总找朕,大周有两位皇帝,无论谁决策都是一样的。”
反正他和连翘会在就寝时对账。
两位皇帝……
顾太傅手一挥,急切道:“不可,皇上,三思啊!”
姓常的老臣准备发力,连翘先一步,倏地站了起来,高声问:“为何不可?”
“朕哪点不能做皇帝了?”
常姓老臣被连翘的话气到了,一哽,蓄力被打断,没能高喊出声。
哪有人没当皇帝,就称朕的?
而他再想进行撞柱前的豪言壮语时,顾太傅又开口了。
顾太傅:“皇后娘娘,您非皇室血脉,如何能当皇帝?”
连翘走下来,理所当然道:“丈夫是皇帝,儿子是太子,那我应该是什么?当然是皇帝了。”
顾太傅的笏板震了震:“强词夺理!于礼不合,有违天命!”
“天命?”连翘从袖中拿出传国玉玺,高举道,“天命在此!”
连翘和顾太傅一句接一句,常姓老臣屡次被打断,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到传国玉玺被拿出来,他终于默默收拢肩膀,不再试图甩开膀子去撞柱了。
不是,传国玉玺怎么现世了?
他必须得弄清楚。
不然死不瞑目。
传国玉玺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