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问:“我离开的这一个月, 宫里可有什么变化?”
“怎么瞧着陛下不爱笑了?”
赵焕摸了摸脸:“有吗?”
不过他这些日子确实脾气不太好。
他道:“你不在,我心口疼。”
连翘伸手,隔着衣裳摸了摸赵焕心口的位置, 赵焕闭上了眼, 眉眼间流露出松懈的意味。
赵焕轻声道:“每收到一封来自林州的折子, 得知方尊县的时疫, 我就坐卧不宁,心头惴惴,呼吸都觉得难受, 倘若再来一次, 要么不让你走, 要么我也跟你走。”
“我心口好疼。”
赵焕覆住连翘的手, 将头靠在了连翘的肩膀上, 整个人像窝在了连翘怀里。
但他早不是从前那个清瘦的少年了,明明一点都不胖,这一靠,却显得很大只。
连翘被赵焕压得微微偏了身体,她低头看他, 然后拿出一个药丸, 喂给了赵焕。
赵焕抿唇吃了。
连翘揽着他的腰问:“还难受吗?”
赵焕:“难受,就想和你呆在一起。”
连翘听得不是滋味, 心里软了又软。
同时她也觉得有些愧疚, 不告而别,让赵焕一个人呆在京城, 确实很不好。
但方尊县太远了, 赵焕若去, 她也是顾及不到的。
不过往后, 她是不能再走那么远,时间那么长了,不然赵焕会把自己闷死。
而如今,赵焕便十分幽怨。
只是面对她,不会生怨,怨气也不重罢了。
连翘道:“我给你揉一揉,我也一直想着你,一路上,我给你买了很多东西,等马车拉回来,我一样一样跟你说。”
“还有,我在方尊县,遇见了很多人,我都讲给你听。”
“对了,有两件事,第一件,是我把坪孜县的县令投入了大牢,这有事吗?”
赵焕想也未想道:“没事。”
连翘继而:“至于第二件事,就是我给方尊县筹集药材时,强买了许多,需要陛下御笔写八个字,送给两个商人。”
“他们呢,一个叫急公好义,一个叫乐善好施。”
“名字我记不得了,但我记得他们的县令。”
赵焕:“这也没问题。”
脱口而出的太快,赵焕沉思了一下,道:“不过,你得告诉我,是谁引你去方尊县的。”
在赵焕的目光下,连翘笑了笑,死道友不死贫道地坦白:“是荣少卿。”
赵焕:“我想也是他,你走后,我便让人将他看管起来了。”
连翘问:“陛下问出什么没有?”
赵焕:“没有问,想等你回来再说。”
不过他心底,更想荣少卿出什么意外死了才好,以后的事他不需要知道,倘若需要人提前预言,才能实现大周的长治久安,那这个皇帝换谁来当都可以。
他也不必将母后拿走的权力拿回来了。
荣少卿的存在,更可能,会带坏连翘。
这件事便是证据。
连翘没想到,赵焕能经受住这么大的诱惑。
不过想想也是,倘若赵焕有意,在最初知道的时候,就会威逼利诱,让荣少卿倒豆子一样说了,而不是只监视起来,不让荣少卿给他找麻烦。
连翘道:“既然皇上不感兴趣,就将他放了吧,他这阵子,没回家?”
赵焕点了点头。
赵焕点头的幅度,让连翘的身体,也跟着微微一晃。
她懵然的同时,还没忘荣少卿,于是感叹:“他姨娘该担心了。”
赵焕幽微道:“你想到旁人会担心,却没想到我会担心。”
连翘暗暗叹了一口气,蹭着他的脸颊低声哄了起来。
那样子,都恨不得贴近些,再贴近些。
回到宫后,连翘风尘仆仆,便回她的住处沐浴了。
她穿好衣裳,宫人给她擦了擦头发,让头发不再滴水,然后对t?连翘道:“姑娘,皇上让您现在过去。”
连翘摸着半湿的头发,茫然道:“就这么披头散发?”
宫女道:“是这样。”
连翘早把自己离开时说的话忘了一干二净。
此时,连翘即便奇怪,也没觉得有什么。
毕竟一想到是赵焕吩咐的,再离谱,她也气不起来了。
连翘出了屋子,才发现外面已经黑透了。
她心想快去快回,便快步去了寝殿,找到赵焕。
赵焕心情轻快,让连翘坐在圆凳上,给她梳起头发。
他目光仔细,不知在找着什么。
连翘鬓发堆鸦,青丝如瀑,又如缎子般垂落,随便执起一缕,便衬得手白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