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过后, 连翘发现荣少卿真的安分了下来,不会再找她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荣府这么大,她又是粗使丫鬟, 荣少卿不刻意找她, 她等闲是碰不见对方的。
让男主都绕着她走, 该说不说, 这感觉当真是不错。
连翘的日子安定,于是隔几日就会制些香膏来卖。
这钱虽小,但不能不抓。
最主要的是, 府里的大丫鬟们已经问了她好几回了。
实在不好推辞。
寒消岁改, 万物逢春, 五姑娘很爱拉着连翘和顾宝扇去踏青。
这日, 连翘去芳菲院时, 荣筠芳正拿个话本看得如痴如醉。
连翘瞧见封皮,知道这是最近卖得最好的女状元的话本,里面没有什么香艳的描写,只有升官发财尚公主。
与一般的男扮女装,最后向公主坦白女儿身的剧情不同, 话本里的公主, 其实是位忍辱负重的皇子。
至于连翘为什么知道,实在是赵焕也在看, 看完还绘声绘色地讲给她听。
连翘不爱看话本, 虽然话本用的是白话,并不难懂, 但对连翘来说, 还是不够直白, 得耐下心看。
发觉连翘来了, 荣筠芳脸颊一红,将话本放下,并藏在了垫子后。
连翘问:“这个话本,还用藏?”
里面的感情多淳朴啊。
荣筠芳嗔了连翘一眼:“净说一些让人难为情的话。”
荣筠芳只比连翘小半岁,如今也亭亭玉立,有了女儿家的心思。
连翘不明所以,但也没有继续问。
等之后和顾宝扇碰头时,她们t?在马车里一时无话,她这才提起了这件事。
不过顾忌着荣筠芳的脸皮薄,连翘只是低声说了。
荣筠芳哼了一声。
顾宝扇笑道:“男女之情,到底是羞于提起。”
荣筠芳轻指着顾宝扇:“你说了这话。”
顾宝扇故作镇定道:“嗯,反正我比你们都大,我明年就要及笄了,母亲也在为我相看婚事。”
荣筠芳:“那也还有一年多。”
连翘蓦地意识到,关于情爱的话本,女孩子间都不好多说,但赵焕却讲给了她听。
而她的态度,也过于稀松平常了。
意识到后,连翘的脸颊缓缓升温,目光发直。
荣筠芳和顾宝扇说着说着,忽然看向了连翘,荣筠芳摇了摇连翘:“你怎么了?”
顾宝扇也目光问询。
不等连翘说什么,荣筠芳忽地道:“你和赵焕还有来往?”
连翘点头。
荣筠芳又问:“你在想他?”
连翘还是点头。
荣筠芳忽然很生气道:“他个不要脸的,你不能再想他了!”
连翘颇为无奈。
顾宝扇问:“赵焕是谁?他怎么了?”
荣筠芳没有细说,只耳提面命连翘一些男女有别,年岁渐大,哪能同小时候一样顽的话。
荣筠芳问:“他家中有姊妹几人,父亲是什么人,母亲是什么人?这些你都听他提起过吗?”
“即便提起过,他母亲知道你吗,你又见过他母亲,知道他母亲对你的态度吗?”
“十三四岁正是爱玩的年纪,尤其是落魄宗室子,自诩身份,攀不上大家闺秀,就会哄骗漂亮的丫头。”
“等人陷进去了,他拍拍屁股一走,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倘若留个孩子,他更会狠心让孩子跟着母亲,不闻不问,任由母子受尽市井的流言蜚语。”
荣筠芳义愤填膺,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了。
连翘扶额,不知道从哪里打断荣筠芳。
听这口气,不必说,定是从二夫人那里学来的,不然不会对这个公子那个公子的劣根性知道的这么清楚。
不过这样也好,反正荣筠芳不会吃亏,也拿得起放得下。
书里只说荣筠芳没嫁得那么好,比不上女主有一门好亲事,但却没说荣筠芳婚后过得不好。
可见也是琴瑟和鸣,不然必得拉出来对比一番。
顾宝扇听明白了一点:“这个赵公子认识齐礼,未必有你说的那么差。”
荣筠芳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他行事就是不对。”
连翘:“让我说一句话,我见过赵焕的母亲,不止一次,她对我很和气。”
“而且我知道他不是那种人,我们也没有互生情愫,只是他送我书看,也督促我看书,所以难免有所亲近。”
顾宝扇和荣筠芳听得脸庞微红。
荣筠芳小声道:“还说没有事。”
顾宝扇:“都见母亲了。”
连翘好意思说,她们都不好意思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