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带人一下午猎到了四头鹿。
不少人都因此受惠。
徐明夷跟着徐家, 用了一天的时间,却只收获了一头鹿。
这般很难不让人在提起天子时,贬损一下徐三公子, 而说这话的, 大多是朝臣。
他们想起围猎的第一矢, 心里就不痛快。
徐家小子与皇上, 分明是萤火与皓月,岂有相提并论的道理?
于是他们吃着鹿肉,和夫人女儿、儿子孙子说着徐明夷的小话。
什么叫不跟小辈计较?
他还老东西呢!
而夫人们习惯从府里当官的公爹、丈夫口中权衡利弊。
谁家值得结交, 谁家又不值得结交, 有时候后宅妇人的嗅觉可谓相当敏锐。
徐家当然不能得罪了, 但徐明夷她们就看不上了, 更是趋利避害, 叮嘱小辈们慢慢疏远。
有时候明哲保身,更是刺挠人。
而能在朝为官的, 对这点手段当然是门儿清, 但他们不在乎这些, 或者说要的就是这样。
从某种程度来说, 保皇派才是那个更腐朽, 更老旧的。一肚子坏水的老狐狸不在少数。
而赵焕要做的,就是删繁就简, 汰劣留良。
围猎的第二天, 关于原为清的所有升迁折子就到了赵焕手里,他仔细分辨着这位天子门生, 看他背地里投靠了谁, 可不可用。
然后再给原为清分点活, 看他本事大不大。
这之后, 赵焕要做的,便是看看请安的折子,翻看以往御笔朱批的折子,以及查看朝中有没有漏网之鱼的小事,他拿朱笔批一批。
大部分奏折都是送到太后那里,由太后览奏。
当然,有时候是道懿代笔。
道懿和太后字迹相仿,等闲看不出来。
要不是赵焕太无聊,还真发现不了。
赵焕用手丈量着桌案有多宽,心里只想和连翘一起玩儿。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问宝玑道:“连翘在干什么?”
宝玑道:“奴才可一直守着您。”
赵焕摸了摸脖子上的玉坠,和手上的小金马,神色莫名。
另一边,连翘自打厨房开火,嘴巴就没停下来过。
有清炖鹿肉、煨鹿肉、蒸鹿肉、炙鹿肉……
吃得她小小发愁了起来,好在还有莲子粥、菌菇汤这种清淡的,能调和一下口味。
荣筠蜜先给老夫人、大夫人和二夫人那里送去了些,又让杜若给弟弟妹妹们送,当然,也没忘记梅心玉。
荣筠蜜和连翘得空,先坐在一起吃,杜若回来后,也加入了进来。
吃过后,她们便犯起了困,杜若揉着眼将二姑娘的床铺好,这才回头拉上连翘去小憩。
连翘躺下后,没过多久便安静地睡了过去。
再起身时,是她察觉到杜若下了榻,惊醒了,便也跟着起来了。
出帐一看天色,约莫是申时。
连翘找了两块脏帕子去小溪边洗,顺便捡两个石子玩儿。
她从小路走到溪边,蹲下去,将帕子在水里涮了涮,清凉的水从指缝间流过,很是舒服。
一丛丛的枯草后,传来两道声音。
“张郎,想当官,你这点诚意可不太够。”
“姑姑,这已经是我的全部家当了,还请姑姑指点……其实小生一直都很喜欢t?姑姑……”
连翘动也不敢动了,屏气凝神地听着。
这话说完后,男子的声音一下子没了,只能听见那位“姑姑”的轻笑声,似是觉得“张郎”识趣。
又过了会儿,女子轻飘飘落下一句:“晚上来我帐中。”
男子忽地欣喜若狂起来,像是被馅儿饼砸中一样。
他功名不显,又家道中落,这次能来还是靠着同窗情谊,托朋友的福。
能攀附上这位,可以说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连翘按了按蹲麻了的脚,确定两人走远了,谁都不会杀个回马枪,这才想起洗帕子的事。
但这里让她心里毛毛的,于是果断换了一个地方。
连翘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出声的那会儿,二人应是亲上了。
一个姑姑,能有一个独立的账做那事,想来地位不低。
再则权柄通天,管得了官职升任,不是徐家的人,就是太后身边的人。
连翘拧着帕子这般想着,她人微言轻,自然是能不掺和就不掺和。
也别打听这个姑姑是哪位。
况且卖官鬻爵的事,赵焕未必不知道,只是他现在解决不了,告诉他,也是徒增烦恼。
话说回来,这京中的青年才俊,真是各有所长,不容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