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错位
活的儿子?”

    有两个日本兵走上来,用刺刀拨他的衣领

    “报告少佐阁下,他身上穿的是衬衣。”

    “哦?竟被近藤君说中了。”

    一个看上去稍显斯文的日本兵——应该是随军翻译走过来,腔调很奇怪:“回答问题,答完后可以放你离开。”

    那一刻贺正南不合时宜地感到可笑,原来电视剧里的大佐音不是恶搞,是还原。

    “你是红党那边的干部,还是吕城的学生?”

    贺正南不回答。

    翻译又问道:“吕城的,有多少,驻军?”

    贺正南冷笑一声,嘲讽地挑了挑眉。

    极具挑衅意味的动作中外通用,押着他的日本兵暴喝一声:“混蛋!”

    贺正南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耳朵里响起尖利的嗡鸣声,牙根都在泛酸。

    直到尝到嘴里的血腥味,他才后知后觉,这孙子抽了他一耳光。

    贺正南没有动,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被打懵了。

    他父母都是大学老师,从小到大,连句重话都没对他讲过,何况是动手。就算是鹤田正男,记忆里都没有被打耳光的经历。

    但这一巴掌也把他打清醒了。

    尊严被踩在地上践踏的感觉令人崩溃,而崩溃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剥离了时代所赋予的和平与富足之后,他跟路边的野草没有区别,

    他没办法跟站着的这群人中的任何一个讲道理。

    除非有一天,有能力把他们都杀了。

    日本兵看他没反应,还想再打他,贺正南哪能让他再得手,当即用肩膀去撞按着他的那个人,对方显然没料到还有人敢反抗,贺正南又使了全力,愣是被抽得弹出去两步,差点摔倒在地上。

    “有意思的人!”

    鬼子被激怒了,反而不打算立刻杀他,他们几个人围上来,饶有兴趣地拿刺刀作势往他身上戳。

    还沾着血迹的刺刀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贺正南手忙角落地四处躲闪,耳边是充满戏弄意味的哈哈大笑。

    贺正南想过,也许山穷水尽时,他就会像神剧里演的那样突然爆发,有如神助大杀四方。然而现实是,什么金手指都没有。

    四、五把刺刀从几个方向一起刺过来的时候,他只能狼狈地往后退,被什么东西绊倒后,被人在腿弯里狠踹了一脚。

    贺正南吃痛,腿上的剧痛让他维持不住站姿,向前摔去,又被拎着衣领拽了起来。

    拳头劈头盖脸砸到他身上,贺正南疼得差点昏过去,忍不住叫了一声。

    他已经退到了死角,退无可退,手边摸到温热的东西,睁开眼睛一看,是尸体。

    鬼子还没被杀的百姓收尸。

    他恨恨地咬牙,把剩下的痛呼吞了下去。

    睁着眼死死地盯着眼前每一张狰狞的脸,看得那两个日本兵勃然大怒,刺刀猛地朝着他的心口戳去。

    身体的本能让他拼命地向一侧躲去,刺刀戳了个空,只有刀尖堪堪划过外面穿的破袄,胳膊到腰侧“哗啦”一声划出个口子。

    那日本兵见贺正南躲开了,更是恼羞成怒,黑着脸咒骂着,退后了两步,举起步枪对准他。

    比起继续被羞辱,但求速死也不失为一种好结局,最起码他可以穿回去,买机票飞东京把靖国神厕烧了。

    但是就义前怎么着也得骂两句吧!

    贺正南挣了挣肩膀,清着嗓子,一句国骂还没说出口,就听到背后传来脚步声。

    他还来不及反应,便有一股带着硝烟和血气的力量狠狠地撞向他的肩膀,他几乎被钉在地面上,随即手腕被拉起,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反拧在了身后。

    “少佐阁下要亲自审问。”

    肩胛骨疼得像是要裂开,脸颊重重地砸在散落着草屑的地面上,泥土的腥气和青草的涩味一股脑钻进鼻腔。他奋力挣扎,试图扭身,但后背被一只穿着锃亮军靴的膝盖死死顶住,沉重如山。

    拉扯间,一个东西“啪嗒”一声掉了出来。

    贺正南疼得冷汗直冒,咬着牙没有出声。

    低垂的视线里,看到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就着半跪的姿势,慢条斯理地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学生证。

    紧接着,贺正南被松开了,刚才动手控制住他的人声音里充满了错愕:“你是日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