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蓁蓁不由轻笑,巧的是,因为院子里附庸风雅地修建了个西式的小喷泉,主人或许觉得碍眼,就没有再安放用来预防走水的大水缸。而因为很久没有人搭理,所谓的喷泉池也早就没有水了。
她触目所及之处,已经成了一片火海,远远没结束。
已经投掷了一轮,鬼子已经有了伤亡。但现在,还不到她动手的时候。
她耐心等待着,直到地下室里涌出了十几个鬼子,簇拥着那个叫近藤的军官,朝着西边去了。
戴蓁蓁咬着唇,她盯着他们每个人的脸,克制着朝近藤开枪的冲动。
人群里有个熟悉的人,被两个日本兵一左一右掩护着往后撤。
那么高挑挺拔的个子,却缩着脖子往身边一米六的日本兵身后躲,奈何再怎么躲,那身花哨的毛呢格子大衣和扎眼的围巾还是清楚地标记出他脑袋的位置。
她想起前几日那番暗藏机锋的对话。
鹤田正男自称,鹤立鸡群。
可惜,现在看起来更像被猎枪吓得扑腾着华丽尾巴乱飞的野鸡。
戴蓁蓁看着那颗脑袋从她枪口下滑过,唇角忍不住轻轻牵动了一下。
……
东侧的日本兵听到零星的枪声,第一反应不是紧张地冲过去支援,而是哈哈大笑。
“中国人哪里来的胆量,敢进攻皇军?”
他左手边的人点了一支烟,吊儿郎当地抽起来。
“猜猜我们的铃木大尉,用几分钟解决这场突袭?如果这也能称得上突袭的话。”
“他们拿什么突袭?”另一个人懒洋洋地盘腿坐着,“大日本帝国已经有了战列舰和航空母舰,而他们连手榴弹的数量都少得可怜。”
“交战的时候,我发现对手的刺刀,甚至是菜刀改造的,哈哈哈!”
正说笑着,有什么从他们头顶飞了过去。
离得最远的那日本兵差点被砸到,他本能地伸手一捞,竟然接住了。
“这是什么?”他笑嘻嘻地拿过去给众人展示,“没喝完的酒瓶子?”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这群中国人是不是疯了,竟然用玻璃瓶子袭击皇军吗?”
他们看笑话一样正打算把玻璃瓶子打开,却听见背后传来几声瓶子落地时的脆响。
脸上还挂着嘲笑地回头,下一刻,一股灼热的热浪咬上他的脸。
“啊!!”
“啊!”
“啊!火!火!”
“救命”声凄厉地撕破天际,一个一个火球你推我搡地冲向了没有枯草的空旷地带,狼狈地滚到了地上。
他们疯狂地扑打着身上的火焰,浓烈的黑烟不断呛进肺里,喉咙里泛起被灼伤的剧痛和血腥。
“痛……好痛啊!”
“水!快灭火啊!”他们倒下地方,院子里的枯草很久没被打理,火苗接触到枯草,瞬间烧得更猛烈,
什么武士道精神什么皇军威严,在火焰灼烧的剧痛面前不值一提,他们绝望地扑打着,撕扯着,只想把这身棉衣扯下来,但是有什么用呢?
在用火烧死中国老百姓的时候,那些贱民惊恐的呼救声是世界上最有趣的节目,轮到自己的时候,却同样也只能哀嚎地在地上打着滚。
“救命啊!”
哭嚎声中,有人绝望地爬向早已干涸的喷泉池,在到达之前,就在痛苦中变得僵硬、蜷缩,最后宛如一根根焦黑的枯木。
负责守卫南面的日本兵察觉到情况严峻,已经警惕了起来,握紧了手里的枪严阵以待。
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布谷鸟叫。
这季节哪来的布谷鸟?
探照灯照亮的墙沿上迅速地闪过几道黑影,为首的少尉心中警铃大作,这几个人是想袭击皇军吗?
“轰!”
没等他反应过来,迎面便有不知多少个玻璃瓶子砸了过来。
噼啪的碎裂声响起,火焰立刻四起,漫天火星像雨点一样落在自己身上。
“不可能……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们惊慌地往后退着,怎么也不敢相信简单的玻璃瓶子也有这么大的威力。
“秘密武器!一定是秘密武器!”
很快,只剩下此起彼伏又不约而同的惨叫。
与其他人相比,他们的痛苦更快地结束了。
对于倒在地上哀嚎的人来说,居高临下的射击者而言简直就是活靶子,被人瞧不起的土枪、猎枪,此刻成为了催命的利器,沉闷枪声响起后,七八个鬼子的胸口接连迸开了血花。
大刀白光一闪,头颅应声而落。
“小心弄脏衣服,挑好换上!”
为首的黑衣人一声令下,其余几个迅速地扒掉了日本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