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机
见,“受朋友之托,带你过去。”

    他的同一把夺过秋兰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安井。

    那日本人听上去跟高兴了:“你确实是于小姐!”

    秋兰心里一紧。她哥说把这个交给日本人,日本人就不会再纠缠他。今天是怎么回事?

    “鹤田君找到了非常有名的,外科医生,你的眼睛,手术。”

    “鹤田?”

    “是的,鹤田君。”

    她从没听过鹤田这个姓氏。尽管有种隐约的预感,她还是争辩道:“他姓贺,是上海的大学生……”

    日本人哈哈大笑着打断了她:“于小姐,鹤田君,是日本东京人,毕业于东京帝国大学。”

    他的中文本就不好,说得快了便有冒出日语单词来,但秋兰听到了“东京”两个字。

    她在收音机里听到过,那是鬼子的老巢。

    “不可能!”她激动地摇头。

    “不可能!”她哭了起来,“你们别想骗我!”

    “秋兰!秋兰!”碧秀抱住了她,哽咽道,“他们说的是真的。我见过他,他是日本人那边的。””

    秋兰无神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惊恐,爷叔们从山里抬回来的,是个日本人?

    笑眯眯和他们说话的,是个日本人。

    爹爹给挡子弹的,是个日本人!

    怎么可能呢?

    她想斥责,想怒喝,想将这荒谬的平静彻底撕碎,但最终想起贺正南提起家乡时脸上不自然的神色,于是那些情绪被一种奇异的羞耻死死的扼住。

    一切又好像说得通了。

    难怪日本人杀了那么多进步学生,他还安然无恙。

    难怪佐藤美子,会忽然对她好。

    难怪上次她被日本兵围住,递了他给她的学生证过去,他们骂骂咧咧地走开了,竟真的没有再骚扰。

    她不可自抑地发着抖,但仍抱有最后一丝希望。她想起贺正南上次提到过的地址:“教堂街34号到底是哪里?”

    安井和周围的日本兵笑起来:“是大日本帝国皇军在吕城的驻地。”

    几双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与记忆里某些场景,她尖叫着挣扎起来,但还是被那两双手紧紧箍着胳膊,连拖带扯地带上了车。

    她一直在挣扎,在哭骂,在尖叫,在她几乎要崩溃的时候,汽车停了下来,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曾经无比想念此刻却害怕听到的声音。

    “没事,是我,是我。”

    于秋兰哽咽了一声,想也不想,一拳挥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