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吹了声口哨,眨眼之间便跑出了巷子。
但他们只是拿东西,没有下杀手。贺正南心中稍安,所以反抗也变得真刀真枪,
他用手肘狠狠击向从背后抱着他的那个人的腹部,听到对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紧着接连肘击数下,直到匕首飞了出去,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这样大幅度的动作也牵扯到了伤口,贺正南疼得干呕,但还是强撑着一个翻身,掰着被他压在身下的人的脸,仗着身高和姿势的优势,也从他身上搜到了汤有仁签署的警备队的纸条。
他显然还是个没长成的半大少年,可能是被贺正南的肘击撞击到了内脏,脸色比贺正南还要白。
贺正南把纸条收起来,捡回来匕首,对着他已经疼得快要昏过去的少年划了两下:“谁派你来的?徐秋平?汤有仁?”
少年不回答,贺正南拍他的脸让他答话,猝不及防,却看到了一双幼隼般凶狠而青涩的眼睛。
他狠狠地瞪着贺正南:“东西已经拿到了,你要杀就杀!”
跑了的那个是三十多岁的男人,可这个有多大?
十七岁?十八岁?
放在现在还是准备高考的年纪。
贺正南心中一阵酸痛,缓缓放下匕首。
他们和汤有仁不一样,一个是穷凶极恶,一个只是受人蒙蔽而已。
他当然知道最好是让人押着他送到警备队,人证物证俱在 ,汤有仁无论都狡辩不得。
可他也知道,那样的话,这个人就活不成了。
无论如何,间接逼死一个只求吃饱饭所以铤而走险的未成年同胞,总是不妥的。
他把匕首还给他:“你走吧。但是千万别回原来的地方了,能跑多远跑多远。”
少年不敢置信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远了。
无家可归的半大少年,只能沦为地痞流氓,再被收入警备队中,干偷鸡摸狗的勾当。
贺正南觉得愤怒,又觉得悲哀。
大概走漏消息这件事汤有仁怀疑到了他身上,所以派人跟着他。
这两个人猜到他口袋里有东西,以为信封里的才是要紧的,所以看也没看那个巴掌大的、毫不起眼的本子。
本子上有写了一半的第三篇文章——同样的文风,足够证明他与user450815有联系。
而信封里装的只是上次鹤田健一寄来的书信而已。
但很快他又抖擞起精神来。
很好,这真是送上门来的机会,他找到理由逼汤有仁出家门了。
他挣扎着走了几步,巷口等着拉客的黄包车夫看到这一身血,差点吓得蹦起来,贺正南胡乱掏出来要一把银元塞到他手里:“去永盛街上的第二家包子铺,告诉老板,他兄弟受伤了,让他派人到吕城陆军医院守着。”
黄包车夫不放心地看着他:“先生您还好吗?要不还是先送您去医院吧?”
眼角余光看到似乎有伪军和日本兵听到动静往这边靠近了,在支撑不住昏过去之前,他咬着牙吼道:“还不快去!”
黄包车夫收了钱,飞也似的跑了:“放心吧!”
贺正南感觉天旋地转,只来得及说了一句“有人袭击我”就以一种碰瓷专用的绝美姿态徐徐倒下。
赵伯璋看着那半边身子都是血的人,吓得脸都绿了。
“鹤田先生?鹤田先生!!”
……
陈采苓给藏在休息室的几个女孩子送过食物,便听到同伴在喊她的名字,夹杂着那种日本兵特有粗暴的语调。
“隔壁送来个受伤的人,我要先去给他包扎,等会儿再来看你们。”
她收拾了东西,锁好门,走到那伙日本兵身边,还没来得及询问病情,为首的日本兵抬手就是一耳光。
“混蛋!怎么要等这么久!”
陈采苓早就习惯了,她把被日本兵打得散下来的头发重新挽到耳后去,她按了按骨头,又看了一眼伤口,平静地说道:“没有骨折,肩膀也不是致命伤,我来缝合就可以。”
她平静的态度反倒令日本兵肃然起敬,他们让出了一条道,陈采苓面无表情地剪开衣服,机械地拿着酒精棉球擦拭着伤口。
伤者略长的头发落到了脸颊上,脸颊被血染红,陈采苓拨开碎发继续消毒,却在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一下子愣住了。
贺正南久违地梦到了现代的场景。
好像是课间的间隙,室友哀嚎声如魔音贯耳:“我买的本子被扣在海关了啊啊啊啊——”
“捡漏机票来回很便宜的,干脆周末我们飞一趟东京去玩好了。”
贺正南说好啊好啊,把来一场说走就走的特种兵旅行,反正我会说日语你们连翻译都不用找。
——咦等等我为什么会说日语?
阳光白得刺眼,室友们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