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鹤田先生会推荐清酒?”
贺正南摇头:“清酒也没什么好喝的,我们那里,像小戴老师这个年纪的女孩,一般都喝奶茶。”
这个称呼让戴蓁蓁更意外,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鹤田先生?”
贺正南也不知道怎么一出口就是小戴老师,感觉有点冒昧了,看戴蓁蓁脸上并没有被冒犯的神色,这才松了口气,但想起来那篇被迫作废的戴蓁蓁的稿子,心中还是一阵暗爽——原来这就是做好人好事不留名的快乐吗!
戴蓁蓁似乎在往外张望,他连忙撤开身子,“戴老师还要去等朋友吧?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胡乱买了一瓶酒,顺着楼梯走到包间里去。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包间的门被打开了。
贺正南的手猛地一抖。
汤有仁怎么还好端端活着?!
贺正南勉强维持着镇定,看了一眼表,作出一副勃然大怒的样子:“阁下未免太不守时了,对待皇军就是如此的怠慢吗?”
汤有仁一脸惊魂未定,抚着胸口喘了半天才把气喘匀了:“路上遇到了歹人,差点吃了枪子。”
他差点中弹。那实际中弹的到底是谁?
贺正南明明看到有人倒下。
“什么!竟然敢在皇军眼底下袭击汤先生,实在太肆无忌惮了!”贺正南咬牙切齿地宽慰道,“汤先生没事,那就再好不过了。”
难得有日本人对他这么客气,汤有仁哆嗦着了半天才在椅子上坐好:“可怜我的老兄弟张三两,跟着我干了好几年的司机……唉!早些年也时常有人闹事,我不胜其烦,有时出门会伪装成司机。今天也是如此,没想到……”
说着又老泪纵横地“唉”了一声。
此言一出,贺正南直接被镇住了——这年头真的有作恶多端又胆小怕死如斯者!
但一想到张三两伏诛,贺正南心里的郁闷减轻了些。毕竟,杀了张三两,相当于砍了汤有仁的左膀右臂,他祸害女学生的谋划不得不暂缓。
“上个月,我也险些被当街刺杀。子弹擦着衣领飞过去,差一点就打中我。”贺正南心有戚戚,一副感同身受的语气,“可见他们是多么猖狂!”
“我一定要上报池田中佐,请求他彻查此事,绝不能任由地下党这么狂妄!”
其实不用他上报,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接连两个重要的人物被刺杀,自然惊动了池田茂,宪兵队的人出动,把他和汤有仁一起带了回去。
“鹤田先生才做了阁下的翻译,就遭到暗杀,汤某才为阁下效犬马之劳,就有人杀死了我的副手。阁下呀!这群人实在太猖狂了!”
汤有仁声泪俱下的样子令池田茂厌烦地皱了皱眉,面上却不得不象征性安抚两句,毕竟,这么忠心的狗不好找。
“汤桑,请你放心,大日本帝国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铃木彦却是一直盯着贺正南,找准时机,立刻逼问道:“我问过哨岗,今井说你四点左右就出了门,中间的这段时间你在哪里?”
贺正南对着池田茂解释道:“中佐阁下,我今天收到了家里的回信,故而想买些礼物寄回东京。如果运气够好的话,能赶在新年前寄到。”
两个日本兵从贺正南手里接过了礼盒,打开给池田茂看。
铃木彦又找到了攻击的方向:“买礼物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
“这家铺子在城东很远的地方,并且,我需要认真挑选。”贺正南皱眉,“你这是在怀疑我吗?”
“需不需要两个小时,我会派人你去查。但你不觉得有些事过于巧合吗?上次追捕中统特务,你在现场,今天汤君遇刺,也是因为要去赴你的约”
汤有仁欲言又止:“其实是我请……”
但他不敢得罪铃木彦,此人心狠手辣、冷血嗜杀,比鹤田正男难对付多了,所以最后又把嘴闭上,退到一边去了。
“是很巧合呢,上次我遇刺,也恰好是我在场。我也中岛君吃饭,行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怎么不见阁下怀疑中岛君?”
“你……你!”铃木彦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近藤突然开口:“铃木君,那封信是由我转交给鹤田君的。”
“没有违禁内容,寄给我一笔钱而已。”贺正南冷冷地说道。
某种程度上来讲,一个傲慢奢靡的人,比令人捉摸不透的人更安全。
他看着铃木彦瞬间黑掉的脸:“你看,你非要问,真说了你又不高兴。”
近藤发出“哈”的一声笑,汤有仁咬着牙,想笑但又不敢,想打圆场却想不出半个字,脸颊止不住地抽动着,看上去一脸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扭曲表情,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住口!你们两个不要吵了!”池田茂重重地敲了敲桌子,震得作战图上的钢笔和文件哗啦作响。
“铃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