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试
“所以才更值得警惕。他中国话说得很好,如果我不是之前知道他的底细,我也很难分辨出来。”

    戴蓁蓁不说,老裁缝也不多问鹤田正男的来路,他把红檀木的柜子挪开,一条密道露了出来。

    他把一盏油灯递给戴蓁蓁:“戴同志,你快去吧。”

    戴蓁蓁顺着密道走,不多时,突然停下,笑了笑:“老赵,别躲了,后面没人。”

    有人“咚咚”敲了两声墙壁,接着左手边的岔道里钻出来两个人。

    赵四海憋得脸红脖子粗,见鬼了似的嚷嚷道:“小戴同志耳朵就是好使,我俩刻意憋着气呢。”

    人再怎么调整呼吸也还是会有声音,这种声音比她打猎时听到的兔爪子踩到积雪上的声音好察觉多了。

    “戴同志,还顺利吧?”

    戴蓁蓁摇了摇头,语气沉重:“今天的接头失败了,中统陕省调查室那边派来的联络员暴露了,我没见到他。鬼子正四处抓捕。我也可能被鬼子盯上,近期不能再见面了。小庆街那边的具体情况我还在摸,有消息了通过1号信箱联系。”

    情报接头,一般都是单线联系,即便是对着夏草、赵四海,也不能说。但现在情况特殊,还没来得及接头就被鬼子盯上,这就意味着鬼子那边一定是提前得到了风声,他们必须减少见面的次数,降低被鬼子顺藤摸瓜的风险。

    “是男是女都没看到?”夏草焦急地来回踱步,忍不住骂道,“中统那边真是一群废物,对咱们严防死守,自己内部都快被人渗透成筛子了!”

    “那以后怎么办?”赵四海急道,“好不容易来个据说是能打入鬼子内部的人物。”

    戴蓁蓁眸光微闪:“内部人物……不就在我们眼前吗?”

    “鹤田正男?”

    “是。”戴蓁蓁点了点头,“经过这几天的接触,我判断他可以作为渗透对象。”

    “他性格有什么弱点?”

    “并不好酒色,也不贪财,这点比较棘手。”戴蓁蓁想起鹤田正男平日里的做派,忍不住皱眉,“出身上层资产阶级,身上布尔乔亚味儿太浓了。”

    想了想,觉得这样评价过于片面,便又补充道:“这种出身,一般性格相对软弱,更好拿捏。况且,从他的言行来看,并没有被军国主义彻底洗脑。”

    “那也不行!”赵四海断然否决,“中统再不靠谱,派来的也是自己人,但鬼子狼子野心,没一个好东西,你想渗透他,就跟往怀里揣个手榴弹一样,指不定哪天突然炸了。”

    “他跟其他的日本人……不太一样,很有特点。”

    这些年来,她接近过不知多少日本人,还从没有人能活着和她见三次面。

    鹤田正男是第一个。

    他与关东军那些脑满肠肥家伙眼中的贪婪急色、近藤居高临下的审视窥探都不同。无论面对她还是面对日本人,鹤田正男都给人一种“无所求”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微妙,因为人活在世上总要有所求。鬼子想要烧杀抢掠、皇道乐土,国人想要吃饱穿暖、救亡图存,饶是戴蓁蓁这样久经沙场的情报工作者,也需要鬼子鲜血和人头的刺激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但鹤田正男不是。

    他给鬼子做事却并不是为前途而殷勤,甚至带着某种厌倦;他跟中国人相处,眼神中却从来没有过贪婪。

    多年的斗争经验告诉她,其实这样的人,反而适合从事情报工作。因为这种身上找不出任何带有企图的攻击性的特质,天然地令人容易放松警惕。

    戴蓁蓁眸色微冷。

    也许就是这种气质,让孙云阳当时毫无保留地信任他吧。

    某个想法从脑海中掠过。

    但是,假如能策反他、引导他、培养他,直到为己所用……

    戴蓁蓁心里很快有了主意。她眨了眨眼睛:“手榴弹炸不炸,也要看揣在谁手里。”

    果然是始终斗志昂扬的小戴同志!

    夏草被这种生机勃勃的乐观感召着,不由地也挺直了被日本人呼来喝去、拳打脚踢而压弯的腰杆,问道:“你有信心让他变成一颗为我们所用的哑弹吗?”

    “有。”戴蓁蓁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

    鹤田正男没有接受过战斗训练,而两人交谈时,他的喉咙距离她不到四十公分。

    戴蓁蓁轻笑:“如果他要爆炸,我会亲手给前田勇平送一份大礼。”

    ……

    《火种报》的主编杜衍搬了个板凳,在铺子门口一坐,盯着墙上瘦骨嶙峋的麻雀,叹了一口气。

    隔壁卖面的老头正靠在墙根嗑瓜子,听到他叹气,问道“杜老板,今天生意怎么样?”

    杜衍摆摆手:“没开张,没开张。”

    外面是卖布的铺子,里面看着是个染布的作坊,院子里放着大水缸,一共四间屋,两间住着夫妻俩和他娘,一间存着颜料、粗布,另一间是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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