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峰夏海今天负责班级值日,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到学校。
早上学校里的人不多,但也不冷清。操场上某社团正在喊口号晨跑,声音传进教学楼。
晨光斜着切进教学楼大门,落在玄关处几排鞋柜上。
夏海在自己的柜子前换鞋,她耳朵里塞着有线耳机,线延伸到口袋里。
楼里有两个人正在跑出来,脚步声很急,还在互相催着:“快点快点,要被教练训了。”
急促的脚步声在近处戛然而止。
夏海换好鞋,抬头,与走廊上紧急刹停的两位女生对上目光。
“……”
那两人匆忙躲开视线,从夏海隔壁那排鞋柜穿过去。
两个女生快速走出教学楼大门,窃窃私语的声音传进来。
“刚才那个是她吧?”
“我也觉得是,好高啊,而且还戴着耳机。”
“对吧,绝对是那个二班的高峰。”
夏海听得清楚。
两位的语气没有恶意,夏海也没放心上,她将自己的室外鞋放进鞋柜,上楼。
班级里没人,但运动社团的同学大多在晨训前来过教室。
比如夏海后座的男生。
他的座位上随意放着外套和书包,紧邻的窗户也被打开。
他是排球部的。
夏海忘了他叫什么,只记得那撮奇怪的直立刘海,还有对方一米八的身高。
放下书包,夏海到讲台前拿起板擦出门,往走廊尽头走,想去窗口拍掉板擦上的粉笔灰。
走廊里浸着早晨清澈的光,教学楼内没什么人,近处一片安谧。
有什么动静很容易听清楚。
“……我真的很努力了,可还是忍不住想你可爱的样子。”
男生声音低低的,有几分恳切。
“我已经拒绝过你了,还请不要再打扰我的朋友和前辈。”
女生的语气则满是困扰。
听起来是个不愉快的表白现场。
夏海走到窗前,手肘搭在窗棂上,看清楚了下面的场景。
楼下的男生和女生相对而立,男生穿着制服,女生身上是不知道哪个社团的部服。
其实夏海不想多管闲事,但楼下的人好像不懂什么是适可而止。
男生还在说着什么山田同学不能对我的情感置之不理这样的话,向女生靠近,产生了些许压迫感,逼得她后退。
夏海判断了下。
楼下两位看起来都是一年级,那么失礼点也没关系。
她掂量出力道,仅凭目测决定落点,甩手将板擦掷了出去。
一声短促锐响。
从窗口飞出去的板擦打掉了男生试图触碰的手。
男生吃痛发出轻哼,抬头:“混蛋……”
话到一半没说完。
他看清楚是谁扔的东西了。
站在二楼窗口的人居高临下望过来,棕发及肩,发尾肆意翘起来,透着不经整理的凌乱,金绿色眼睛淡漠地微眯。
二班的高峰夏海。
新生开学才两周,但没有哪个一年级生不认识高峰夏海。
据说她家很有钱,有人见过她从豪车下来;她身上经常缠绷带和肌贴,听说是校外打架打的;她在班上的自我介绍是警告大家别招惹她;开学第一天就得罪了高年级前辈,被找到班级里寻仇。
这些都是听说的,但也有眼见为实的。
音驹在制服方面管得严,但高峰的制服极度不合规,长到脚踝的制服裙跟不良们一模一样,却没有老师敢管她。
简而言之,超拽。
高峰夏海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告白的话,还是不要用强迫的方式比较好。”
用着敬语,语气却像是警告。
男生恼怒地咬牙,看向山田同学:“你们认识?”
“不认识。”夏海替人回答。
男生感到难堪,但他摸不清夏海的底细,有点怵她。
而且,他好像确实吓到山田同学了。
“……对不起。”他低声道。
男生匆匆离开,剩下站在原地的山田同学和二楼的夏海遥遥对视。
山田同学松了口气:“谢谢,高峰同学,感激不尽。”
“不客气。”夏海随意道,“能请你帮忙捡一下我的板擦么,扔上来就行。”
山田同学捡起板擦,听到后半句时眨了眨眼:“扔上去?”
“嗯。”
“好的,那请高峰同学躲开一点。”
夏海挑眉,颔首示意她尽管扔。
然后她就看着这位山田同学抡圆了胳膊,将板擦往前方一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