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的夜色浓稠如墨, 那幢房子带着一股难闻的潮湿霉菌混合的气味,落下的阴影像巨兽的骸骨,杂乱地堆积着, 在惨白月光下投下扭曲的阴影。
“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晚?”达米安·韦恩——现任罗宾,抱着胳膊,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能凝成实质。
他绿色的眼眸在多米诺面具下锐利地扫过刚刚抵达的两人, 最后定格在那个高大的红色身影上, “而且, 我不记得我的之前有通知过他。”
他毫不客气地指向红头罩。
杰森·陶德已经摘下了那个标志性的头盔, 随意地夹在腋下,露出的脸上居然也覆盖着一副多米诺面具,嘴角咧开一个带着痞气的坏笑。
“呵。小鬼。”杰森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沙哑, 短短几个词, 配合那副神情,就成功让达米安的额角爆出青筋。
“Well,路上遇到一点‘意外’。”迪克一如既往地扮演着润滑剂的角色。
他敏捷地插足于两位火药味十足的兄弟之间,用身体阻隔了他们之间几乎要迸出火花的视线, 巧妙地模糊了所谓的“意外”——毕竟被酱料王缠上这种事情搞得太过狼狈,提姆实在不愿意让别人知道。
“看来你已经搞定麻烦了?”他目光转向那个被锁链捆得结结实实、不断挣扎低吼的还是孩子一样的身影, 赞赏道, “干得漂亮, 罗宾。”
达米安勉强接受了这份赞扬, 矜持地抬了抬下巴。“能用的审讯手段都试过了。祂的生理结构异于常人, 或者说, 异于常‘物’。精神抗性极高, 物理折磨效果甚微。”他顿了顿, 补充道, “而且极其耐打。”
迪克努力不让自己的思维去深究“极其耐打”这个结论背后意味着达米安尝试了多少种“一般手段”。他需要转移话题,目光一扫,落在了站在被俘的“恩古尼之泣”宿主身后不远处的那个少年身上。
一个生面孔。还是个孩子。
他穿着简单的深色便装,没有佩戴任何彰显身份的徽记,但站姿挺拔,眼神清澈而坚定,与哥谭常见的颓废迷茫截然不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头微卷的黑发和那双湛蓝得惊人的眼睛,像极了某个人的翻版。
尽管面容尚存青涩,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沉稳气息,却让人无法忽视。
“这位是……”迪克适时地停顿,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达米安。
“战斗的时候刚遇到的。”出乎意料,达米安只是懒懒地瞟了那少年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路边的一块石头,“勉强算是个帮手,虽然有点聒噪。”
“什么?我才不聒噪!”听力很好的乔纳森·肯特立刻为自己辩白,他气鼓鼓地反驳,脑袋上那撮不听话的卷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一跳,“是你太沉默寡言了,罗宾!而且我刚才帮上忙了,对吧?”
杰森感觉自己的脑子因为之前残留的黑暗能量影响还有些混沌,他眯起眼睛,看着那个因为激动而脸颊微红的卷毛少年,秀气的眉毛皱了起来:“等等……那个是……超人家的小崽子?”他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迪克更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那标志性的卷毛和蓝眼睛,以及那身似乎蕴含着不俗力量的体格,摸着下巴肯定道:“没错,是克拉克家的小孩儿。”
正在和达米安进行“是否聒噪”辩论的乔纳森,意外听到自己父亲的名字,下意识地转过头。
他的目光先是掠过迪克和杰森,然后猛地定格在杰森的肩膀上——更准确地说,是定格在杰森肩膀上方,那个悬浮着的、只有巴掌大小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迷你版的“罗宾”,或者说,是一个残破、阴暗版本的罗宾形象。他穿着撕裂的罗宾制服,颜色黯淡,上面沾染着仿佛干涸血迹的深色污渍,周身缠绕着细微的、如同怨灵低语般的半透明锁链。
这小家伙的脸上带着与杰森同款的、混合着戒备和桀骜的表情。
“天哪!天哪天哪天哪!”乔纳森瞬间忘记了和达米安的争论,他激动地捂住了嘴,蓝眼睛瞪得溜圆。他几乎是瞬间就跑到了杰森面前,绕着有些僵住的杰森转了两圈,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迷你罗宾。
“看什么看?”杰森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不自觉地调整了一下站姿,肌肉微微绷紧,做出了防御姿态。他肩膀上的小家伙也学着他的样子,抱起胳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你也有守护甜心吗?”乔纳森的声音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他叫什么名字?哇,他看起来……很特别!我是说,很酷!你有和他一起变身过吗?”他努力寻找着合适的形容词,避免冒犯到对方。
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迪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探究。达米安则挑起眉,看看杰森肩上那个明显健康很多的小家伙,又看看杰森瞬间黑下来的脸,嘴角勾起一丝看好戏的弧度。
“你也知道这东西?”杰森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巧妙的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