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她伸手:“那我们回去买些纸钱,让妹妹多带些阿姐最后能给她的东西,既然已经走了,那便好好走。”
一眼沉入他深邃似湖的眉眼里。
香满棠突然有些慌神,下意识先将手放入他掌心。
本想撑着他的手站起来,却被他打横抱起。
“下山路很滑,我抱你回去,脚疼吗?你摔了四次,最后一次摔狠了,好半天没爬起来,我想去扶你,又不敢去扶你。”
眉心敛起,他看了她一路,跟了她一路,慢慢捧起这朵快碎掉的美人花。
香满棠眸色微动,闭上眼盖住眼底湿润,轻轻靠在他怀里。
“谢谢你。”
他不需要她道谢,他想她往后的路都开心。
隔天买好东西上坟,夜色漆黑,白纸纷飞。
只听远方鞭炮齐鸣。
随即天空烟火如火树银花般绽放,连连串串,如梦似幻。
烟花落,慢慢升起千百盏孔明,阴云无光,它们代替星月点亮无边深沉。
他们在山上,站得高,看得艳。
香满棠抬头望着:“灵山寺,千灯会。”
她都忘了……
靳玄止深深看了她一眼,从他们带来的大包袱里拿出未燃灯的孔明。
姑娘眸色微亮。
他勾起唇,又拿出笔墨:“我打听过,是祈福灯,也是祈愿灯。”
写下愿望和期盼,神明会保佑你。
就算不信奉神佛,也可以寄托美好。
靳玄止贴心询问:“需要我帮你写吗?”他知道她没上过学堂,认不得几个字。
香满棠摇头:“我来吧。”
靳玄止挑眉,将东西给她,一手帮她托着灯。
垂眸看着她不太灵活地拿着毛笔。
像拿筷子似的,落字却是毫不犹豫,且一笔一划,秀气的小字看着像是练过的。
不过,她写得有些字,倒是让靳玄止不认识了。
缺胳膊少腿,只能靠猜测,她在写香满云,写她的朋友们,写自己,还有……阿鱼。
她的愿望里,还有他吗。
靳玄止轻声道:“你自己创得字体吗,很好看。”
香满棠沉默一瞬,这两日,终于有了想笑的意思:“我在你心里,看来很厉害。”
不是吗?恕他孤陋寡闻,着实没见过这种字体。
点上灯芯,明黄被撑起放飞,带着祝愿慢慢飞向远方,看着它消失在眼前。
憋闷的心绪骤然轻快不少。
香满棠歪了歪头:“怪不得他们说,不高兴就写下来折成纸飞机,从高处扔下,心情就会好很多,原来是真的。”
回去的路上。
香满棠趴在他的背上。
青色发带被她绕在指尖,缠来缠去不得其解,千言万语便藏在了心里。
“我是个麻烦的人?”她好像,总是在他身上?
嗯,这话不能说出来,很奇怪。
靳玄止走得不快,稳稳当当:“你不是,我才是。”
香满棠:“那你也不是。”
她顿住,撇嘴:“好吧,你还是有一点麻烦的。”
着实是实诚的可爱。
“哈哈,那在下多谢香姑娘不弃,收了我这个麻烦。”
“油嘴滑舌,谁要收你,我等着你恢复记忆,离我远远的。”
她说着说着,小脸儿一耷拉,又不开心了。
靳玄止轻敛剑眉,仗着她眼下看不见神情。
装也不装了。
眼底暗沉晦涩几乎能把漆黑夜色比下去。
他做玩笑道:“若是我一直想不起来,就能一直赖着你,我能赖你一辈子吗。”
沉默在耳边,心脏被攥紧,四下只有他的脚步声。
靳玄止没有得到回应,飞快一眨眼,思绪有些短暂空白。
香满棠却在认真思考可行与否,想好后果断拒绝:“不行。”
几乎是瞬间接上话反问:“为何?”
香满棠垂眸:“你若是有妻儿。”
靳玄止立马回应:“我没有,寒兰剧毒影响到了我的记忆,也只是让我遗忘自身,身边的其他人并非记不起来,若是不确定有没有,我也定不会同你说这些。”
急迫的解释。
他觉得很是苍白,眼里划过一抹烦躁。
不禁又控制不住去回想,他到底是谁。
香满棠假装镇定,继续道:“好,我知道了,我只是希望你快些好起来。”
她叹息后脸颊贴在他的身上,嘴角带着些弧度。
哼笑:“期待你恢复记忆时后悔自己说过的话,你若是城里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