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啊娘子
污浊里抽出来,转身往水流上游走。

    她心里数着数,每一步走得小心翼翼,视线警惕的环视四周。

    “五,六......”

    飞鸟惊起,哗啦啦。

    十!

    她吓了一跳,抬头看那赶春回来的雀鸟,血腥气越来越重,香满棠脸色难看,这得是死了什么!

    十步了,她什么都没没看见,可以走了,转身的瞬间。

    那河流中突出水面的大石头后,一抹黑的布料浮在上面。

    角度问题,以及她实在太紧张,上来时都没注意到石头后藏了人。

    香满棠倒吸一口凉气,大步上前,放下手里的篮子,将身后的柴卸下,想都没想,随即脱掉厚重棉袄,层层小褂,拎着单薄的衣料踩进水里。

    虽是下游河水,水也深到她的大腿,顿时冷的她呲牙咧嘴差点退回去,冰冷的水都要把她骨头冻裂了。

    “喂,你还活着没!”

    香满棠抿紧唇,直到靠近那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顾不得太多,使出浑身解数将人又拉又拖又拽的弄上岸边。

    她冻的浑身发抖牙齿打颤,目光却紧紧盯着这一动不动,浑身湿漉的男人。

    顾不上欣赏他深邃俊逸的面容,惊看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怪不得小片河水都被染红了。

    他还活着,但气息微弱。

    看他这样子,好像还呛水了,救人要紧,香满棠来不及想太多,伸手按压胸外:“我也是头一次干这种事,不太专业,能不能活就看你了。”

    她嘴唇冻的发白,嘟嘟囔囔地说个不停。

    好吵……

    好冷……

    大脑晕晕沉沉,这是什么地方,谁在,说话。

    谁在,摁他,力气好大。

    靳玄止眼皮微动,刚要缓缓睁开,随即眉头一跳。

    只感觉唇上一软,他下意识咬紧牙关。

    睁开眼看着跪伏在他旁边,闭眼青涩贴着他唇的女人。

    眼底划过一抹茫然,她,是谁。

    白皙软嫩的小脸儿能看见细细的小绒毛,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怎样,脸颊微红,看着有些可爱。

    见她眉头微拧,长密的睫毛轻颤,眼瞅着她要睁眼。

    靳玄止鬼使神差又闭上眼睛。

    香满棠直起身,看着毫无反应的人急得不行。

    “不是这样吗,我以前看科普知识就是这么写的啊。”

    果真是纸上谈兵容易,实际操作一团糟糕。

    她咬了咬牙,还不信邪了,像这样闭着嘴怎么好渡进气去,毫不客气的掐着他的脸,深呼一口气再一次低头。

    靳玄止猝不及防被她一捏,猛地睁眼:“你......”

    也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香满棠听见声音,惊喜抬头,还以为他是被她救醒的。

    两人对上视线。

    半晌,她后知后觉尴尬:“你没有溺水啊。”

    “......嗯。”

    靳玄止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他脑子一片混浊,什么都想不起来。

    眼前的女人也不知道是谁。

    她亲他是以为他溺水,在救他,靳玄止决定静观其变。

    单薄的衣衫,偏偏她不觉哪里不合适,坐在原地直勾勾盯着他,丝毫没有要避开穿衣的意思,靳玄止下意识移开眼睛。

    香满棠询问:“你是什么人。”

    看他穿着锦缎稠面,墨发白玉簪,就猜他一定不会是普通人。

    尤其是这伤,这是要置他于死地啊,这人或许是个麻烦。

    这么想着,不禁蹙眉,刚刚只顾着救人也没想那么多,此刻静下心一思量,着实让人心里没底。

    不过倒也不是后悔救他上来。

    男人看透她的思量,眸色微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现在应该死不了吧,如果真是个麻烦……

    香满棠觉得自己没那么大能力承担后果,把人拉上来不让他冻死在水里已经仁至义尽。

    再多的,就超出她力所能及的范围了。

    香满棠没有任何负担地想着。

    见他不出声,拿起衣服,开口道:“我将你从水中拉了上来,既然你已经醒了,那我就走了,这个留给你吧。”

    她将篮子里的点心都放在他手边,起身穿衣准备离开。

    靳玄止侧眸看着手边的食物,听着一旁穿衣服的窸窣声。

    神色流转间抬眸,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缓缓开口:“娘子,你是我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