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击性被夺走后, 维亚特在队伍中的位置改变了。
从前,他总是走在最前列,不仅因为卓尔法术又快又猛, 还因为没人愿意把背后交给他。被德鲁伊阿尔迪尔改造后, 维亚特的位置从一开始的第一, 变成第二, 第五
直到队伍最末。
维亚特和前面隔开几米远, 战斗时是这样,休息时也是这样。有谁会怕一个行走的无害的血包呢?
这就是维亚特的全部定义。
维亚特被洞xue里的呼声吵醒, 几个矮人吃了烤肉, 喝了烈酒,发出噪音也不会被吵醒。维亚特避开人群, 上到洞xue顶端。
洞xue顶端已经有人了, 阿尔迪尔正在编一双草鞋。
连日奔波, 大家的鞋都走坏了。阿尔迪尔连夜赶制出几十只, 才能保障明天的顺利行动。 “你该好好休息。”看到维亚特,阿尔迪尔嘱咐他, “最近的变异体越来越多了。”
变异体急剧增加。
这是个谁也没想到的情况。一开始, 大家只以为清除掉“婴儿”留下的污秽就好了。虽然面积广大,但毕竟是个干一点少一点的事, 总能看到希望。
但沿河走得越远, 大家心中被一种悲哀的预感笼罩了。谁也不提“希望”这个字了,这里没有希望。
“婴儿”留下的污秽,没有那么简单。
它不是类似藻泥灰尘的东西, 只要清洗干净就完事它会繁殖。污染物从河边生长到田间,攀上几户人家的屋檐,吞掉身体。
污染范围内的生物开始变异。
河床中的小螃蟹, 杂鱼,甚至青蛙还有几例人类湿尸,似乎受到污染物的感召,开始在大路上逡巡,抓食过路行人。
队伍的工作愈加繁忙。
他们不仅得清理污染物,还得战斗,没完没了永无止息的战斗。今天累计消灭20个变异体,明天又繁殖了50个,源源不断,没有希望。
阿尔迪尔瘦了很多。
他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初入队时,他向大家许诺,一旦污秽清理完成,他将会带大家去德鲁伊的森林,那儿四季常春,物产丰富,连水果的产量都高上几倍
正是出于几乎幻想的许诺,阿尔迪尔才聚集起这批游民,建立了清理小队。
但现在,这个许诺被无限期地推迟了。承诺中那永远温暖的森林开始模糊、倒退,成了一个若有若无的虚影。
尽管表面上还对阿尔迪尔尊敬,但有几个矮人开始犯嘀咕,连森林的真貌都没见着,每天还得和几十个变异体战斗,这值得吗?
清理小队的任务,已经远远超出当初定好的范畴。
大家每天走的路成倍增加,战斗中,被摧毁的武器不计其数,折旧率直线上升。阿尔迪尔只能挤出夜晚时间,帮大家缝补衣物
“没那么简单。”维亚特坐到一旁,凝视着漫天星星。这几天的星体运行规律不符合常识,甚至毫无逻辑。
天王,海王,冥王三颗行星距离最远,一旦确定好星座,会待上7-30年。
可现在,冥王,这颗象征死亡的行星,正离开原有宫位,高悬在两人头顶。
阿尔迪尔放下手中的针线,“你察觉到什么?”
维亚特:“这么长时间,我们见过的灾害不止一种,对吧?”
阿尔迪尔点头,“最北端是疫病,一路南下,依次是蝗灾、雨灾、旱灾我们马上要到达安菲尔,据说城中市民患上了一种失眠症。”
维亚特:“连续30小时无法合眼,心跳过速,还有传染性。”
阿尔迪尔叹了口气,“没人知道这病的来源,它来得凶猛,几乎没有预兆你一直盯着星空,是看出了什么吗?”
“你错了,是有预兆的。”维亚特声音冷了下来,“疫病,蝗灾,雨灾,旱灾,失眠症对应金星,木星,水星,火星,天王星你抬头看看,五种疾病,和天上星体都对上了。”
从指尖到大脑,阿尔迪尔感受到僵硬,一种智识上的僵硬。
活了200岁,他从没料到这种局面。沿途的受灾城镇,倒映在夜空中,分别对应不同的星体
维亚特:“问题出现在那个婴儿身上。”
“婴儿”是被遗弃的神明的孩子。
它受淹水中,心怀怨恨,所以才会引发地面上一系列的灾祸。它肯定继承了神明能力,才能操纵星盘,玩弄人类。
“ 不可能。”阿尔迪尔张大了双眼,“众神绝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就算发生,神明也一定会支援人类,而非眼睁睁看着成千上万的人死去。
“醒醒吧。”维亚特的语气冷到极点,“你活了两百岁,见过活的神明吗?他们享受供奉,可从来不会做事。能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
阿尔迪尔一见到维亚特,就会想到多年前的小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