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掌控长安朝廷的重点,除了高压统治,还有一条:他把自己的住所箍得跟铁桶一样,不允许出现任何危险因素。但凡入口的东西,都得过好几道关卡,派人再三检查,就怕有谁在饮食里投毒,害了他的老命。
可以说,胡轭这个行为已经直接踩了董卓的逆鳞。
果不其然,董卓当场就发作了一通,命令亲信严查,一定要把那胆大包天的贼子抓出来,上锅油炸。
得到消息的胡轭只觉得天都塌了。
他连忙找来种辑,两股战战地求对策:“侍郎,侍郎,你可一定要帮帮我。”
种绮早就知道胡轭这人不靠谱,也因为他不靠谱,才能任自己忽悠。可种绮怎么也没想到,这人做别的事没本事,闯祸倒是有一手。
他压低声音道:“你做什么不好,为什么要在牢饭里放巴豆?”
胡轭只觉得自己无比冤屈:“只是放个巴豆,让那吕布受点罪,又不是让他死,怎么就不行了?”
这是行不行的问题吗?部将之间的纷争,私下相斗,董卓都不会放在心上,甚至乐见其成。可这在食物里做手脚,是董卓绝对无法容忍的。
种辑厌恶地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你今日能买通狱卒,在食物里投毒,焉知明天不会买通相府的侍卫,往太师饭里投毒?”
胡轭一惊,这才明白到事情的严重性。可他仍然不服,小声嘀咕:“先前侍郎买通狱卒,给那荀攸送馊饭的时候,怎么就行了?”
见胡轭还要攀扯自己,种绮看向他的眼神格外寒凉:“那馊饭只是坏了,本身没有毒,何况那饭是狱卒自己找来的,与我又有什么关系?狱卒大可以推说,是饭食存放不当,变了味,有谁会为一个逆贼吃的饭新不新鲜而追究?”
胡轭被这一眼刺得心惊,他愣了愣,再度看去,却见种绮已恢复往日的温和,语气淡淡。
“何况,我并未直接出面,而是藏于幕后,花了点钱,找了个不相干的村民代劳,就算查也查不到我的头上。而将军不同,我让将军往深狱安排人手,可不是为了让将军做这种事。”
董卓最忌讳两件事,一是别人往他掌控的地界下手,一是别人有毒害他的可能。
这胡轭为了给吕布找不快,把两个忌讳都犯了,岂能有他的活路?
种绮只想及时抽身,让这蠢物自个儿进坟墓。却不想,胡轭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急声哭诉:“先生,我可是按你说的来做,你不能不管我——”
“你若是不管我,我定会将此事告诉兄长。”
种绮停下脚步,忽然改了主意。
他忽然弯起唇角,在转身前将那道刻毒的弧度扯平:“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以太师那手段,迟早会顺着这条线查到你的头上。”
“那现在该怎么办?还请侍郎教我。”
“你积极认错,联系胡轸将军,还有,”
种绮停下脚步,隔着厚重的城墙,看向西边。
“收集证据,举告陆岁。藏在吕布身后为他行便利的人,一定是他。倘若你做得好,还能立一次大功,将功补过。”
想向兄长告状?也得你兄弟俩有那个命才行。
还有那个陆岁……多管闲事,最好也能一并送走。
……
陆岁站在铁器作坊内,拿到了他之前定制的兵器。
那是一柄精铁长枪,原料经过五十炼工艺,除去大量杂质,不容易断裂崩毁。
这柄长枪,通身银白,长约八尺,两端都有枪锋,一大一小。中间位置是一条三寸长的青铜扣,扣身位置有一处隐藏的机括,可以解开。
冶匠惭愧道:“在下手艺有限,不但误了工时,还做坏了中间的锁扣,这锁扣组装拆卸都极不容易,用的时候甚至有锁扣崩毁的风险。”
陆岁却对手上这个武器很是满意。
他试了试手感,半是认真半是安慰地对冶匠道:“能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做出这样的兵器,阁下的手艺已很是了得。至于锁扣上的瑕疵倒不是大问题,能拆能卸就行,等以后有时间了,再找阁下重新打造一副。”
冶匠高兴地应下,亲自把陆岁送到屋外。
陆岁把武器扛回住宅,在待办事项的最后一条后面打了个勾。
勾完后,他把这只竹简放下,推到书案的角落,又从底下拿了一卷竹简,全部展开,摊在桌上。
他在这一卷竹简上写下扳倒董卓的大致思路,简单来说,就是“此消彼长”,尽可能削弱董卓的实力,增加己方的优势。
削弱董卓的实力,包括但不局限于调开他身边的守卫,削弱他本人的状态,离间他身边的人,制造混乱等等。
至于增加己方的优势……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