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飞光迅速将草人收起,院内已有热心邻居跑出来请医。
迎面撞上叶白二人,一看二人打扮,脸上欢喜作色:“哎呀!这位天师,这位老神仙,你们来的正好啊!”
老神仙?
叶飞光侧过脸,站在他身边的白渔不知何时已经改换了面貌。
变成个白胡子老叟,须发皆银白无一丝杂色,脸色红润,精神矍铄,手上握着药招,药招上写四个大字。
“包治百病”。
邻居不知拉哪一个好,干脆把两人都接进院去:“真是来得好不如来得巧啊!您二位给瞧瞧,到底是吃药啊,还是用符啊?”
白渔一下挤开叶飞光,捋了捋胡子:“当然是用药了。”
几个邻居小声议论:“阿六之前是贴符贴好的,要不还是再请一道符罢。”
“这个连一钱天师都不是,他的符说不定没这老大夫的药有用呢。”
白渔看了一眼说话的人,算他有点眼光~
阿六娘本坐在地上抱着儿子嚎啕,儿子被邻居们七手八脚抬进了屋,刚要扶她,她自个儿便站起身来。
恍恍惚惚走向白渔,向着白渔拜倒:“老神仙,求您赐药。”
四邻皆惊,阿六娘却一无所觉,耳中铃铃作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这儿买药,必能治好阿六。
白渔一只手还摸着她的长胡子,另一只手在药箱中翻来掏去,掏出一枚山楂大小的药丸子。
老气横秋道:“此药十全大补,用蜜水调服,保管你儿子体壮如牛。”
药丸雪白粉香,闻起来是甜的。
众人初时看这老神仙模样高深,都有些信了,听到药效又都不大信。
陈阿六虽叫阿六,却是陈家独苗。上头没有兄弟不说,连姐妹也无,他娘才把他看得眼睛珠子一般。
他生下来就体弱,胎中带出来的弱症,就是打回娘胎再造一遍,也不可能壮得像牛。
阿六娘如获至宝!
赶忙将药捧过:“大夫,必得是蜜水??能不能用旁的水?”家里没蜜,又怕蜜水是大补丹的药引子。
“那倒也不必,”白渔捻着胡须尖,“用蜜水调更好喝些。”
阿六娘眼中只有儿子和神医,压根瞧不见别人,更不知给儿子化煞符的天师就在眼前,她着急忙慌倒来热水。
雪白的丸子刚沾水就化成一碗甜汤。
“阿六娘这是不是有些魔怔了?”
邻居们怕阿六娘被骗,可她还没给这走方老大夫钱呢,也谈不上被骗,只怕喝死了人,守着白渔不叫她偷溜。
屋里的陈阿六刚喝第一口时,人还恹恹,药汤刚沾唇,脸上的气色便红润起来,待到一碗喝尽,他不光能坐,还能站起身来。
只觉得通身火热,好像筋骨之中有使不完的气力。
这回他不念诗了,扛着竹篓就要出门。
阿六娘跟了两步:“阿六,你干什么去?”
“我想去打点鱼,再打些柴回来。”陈阿六根本顾不上围上来的邻居们,一阵风似的往外迈,一把子好力气,不用烧得慌。
白渔摸着她的假胡子,一院的人都围上来。
“大夫,您有没有治咳的药?”
“大夫,可有跌打损伤药?”
“大夫,风寒药!”
“拉肚子药有没有,急得很!”
陈家的小院里来了很灵的走方郎中,很快就在小石桥边传开了。
不论是谁来买药,白渔都给一枚万灵丹。
万灵丹万试万灵,但药力微薄,至多治一次小病,但不管是什么小毛小病,只要吃下都能痊愈。
芸芸众生,本也没有什么大爱大憎,大贪大欲。
似这样的药卖出去,结出来的果子就只有糖豆子大小,换作平时白渔并不乐意卖,可这会儿肚皮空空,她来者不拒。
也有些人还是不信:“弄不好跟那符一下,效用一过,陈阿六就又不成了。”
不等白渔开口,阿六娘叉着腰骂起来:“呸!再放屁撕了你的嘴!”
话音刚落,陈阿六提溜着一篓鱼回来了,他把竹篓往院中地上一放:“娘!我再去打点柴。”
阿六娘高兴得晕乎乎的。
刚才说话那人疑惑:“陈阿六怎么好像……高了些?”不仅高了,还壮了,身上的短打都紧实了起来。
就这短短一刻,他还真打回娘胎里再造了?
白渔摊前买药的络绎不绝,叶飞光早就被挤到院门外。
他干脆悄悄跟在陈阿六身后,看他行路、说话与人招呼,只觉此人的身子,骨血,精气甚至神魂,都被那一枚十全大补丹给补足了。
陈阿六身魂皆弱,正因如此才会被裴寂那游荡的一魄栖上,本来他的气血全供给了裴寂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