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破绽可言,“师兄还要寻青岚师叔,就先告辞了。师妹还是保重身体,莫要再为不值当的人动怒了。”
说罢,他转身,长衫清逸。他步履从容地离去,背影依旧风度翩翩。
直到谢知微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秦凌萱才冷哼一声:“假惺惺!”
这边,被蛐蛐的师辞墨已经踏入后山深处。越靠近寒冰涧所在的山谷,温度便越低。
山间清风渐渐凛冽刺骨,阴寒直入骨髓。
师辞墨远远看见,山谷入口两名执法弟子正肃立值守。他们面色凝重,周身灵力流转抵抗寒气,嘴唇还是冻的发白。
师辞墨拎着食盒,款步上前。
那两人见到师辞墨,连忙躬身行礼,动作都有些僵硬:“师师姐。”
“嗯。”师辞墨略微点头,“你们先退下吧,我一时半会出不来,这里有我看着。”
那两位弟子对视一眼,接着眼神感激行礼告退,“谢师姐。”
寒冰涧的雾气不似宗门平时弥漫的雾气一般柔和,刚踏进山谷,刺骨的寒雾便瞬间穿透了师辞墨运转的护体灵力,刺骨的寒意深入骨髓。
饶是师辞墨有所准备,也忍不住倒吸凉气。
早知道就应该先朝云篆峰求几张保暖符再来了。
她不合时宜的想。
阴冷诡异的罡气无孔不入,让血液的流动都变得粘稠缓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渣刮过喉咙的痛感。
好痛。
师辞墨比较怕痛,脸色就也愈发冰冷。
拎着那个表面已经开始蔓延冰霜的食盒,师辞墨朝深处走去,每一步踩在水分凝固的土地上都发出挤压破碎“咔咔”声。
不知走了多久,那股寒意已经快到师辞墨无法忍受的程度,终于,一泓深不见底的寒潭映入眼帘。
寒潭潭水呈现一种诡异的深蓝,近乎墨色,水面上方,肉眼可见的灰白色寒气弥漫,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
这里是寒冰涧中心,也是山谷最冷的地方。
简直跟十八层地狱一样。
要不是修为还能硬撑,师辞墨感觉自己说话牙齿都会发抖了。
她的目光并未在这恐怖的寒潭上过多停留。而是穿过寒雾缭缭,落在了寒潭不远处一方巨大的、同样被玄冰覆盖的平整岩石上。
眼前的景象,与她预想中宋澈在寒泉中苦苦支撑、或伏案抄写冻得瑟瑟发抖的场景,截然不同。
一方简单的石几摆在冰冷的岩石上,宋澈就坐在石几前,一手撑着脸颊,另一只手握着笔,不紧不慢地在铺开的玉简上书写着。
她穿着单薄的白色弟子服常服,墨发仅用一根素色发带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扫过精致眉眼。
宋澈并不是毫无反应,师辞墨能看见她脸和嘴唇都被冻得苍白。
但她的表情怎么也不像痛苦的样子,神情专注,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闲适自在。
这让师辞墨心情更加不美妙了。
拎着食盒,她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靴子踩在冰面上的声音在死寂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宋澈却好像没有听见一般,依旧专注于笔下的玉简。
直到师辞墨的身影完全穿过寒雾,站定在石几前,投下的阴影笼罩了她面前的光线。她才缓缓抬起头。
那双总是带着张扬笑意的明亮眼眸,此刻被寒气浸润,显得有些清冷,却依旧清澈有神。
她看清来人,苍白的脸上非但没有见到“仇人”的恼怒,反而像是早有预料般,唇角弯起一抹弧度,笑意盈盈。
“呀,是痴墨师妹?”
宋澈的声音带着点被寒气浸润后的微哑,她转了转笔,放下,饶有兴致地看着师辞墨冷冰冰的脸,
“这么冷的天,难为你亲自跑一趟来看我了……是暮师姐让你来的吧?”
她语气熟稔,态度自然,仿佛她们关系很好一样。
师辞墨没理会她,她将手中几乎冻成冰坨的食盒重重放在冰冷的石几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宋师姐,我来检查抄写进度与字迹工整。”师辞墨一开口,声音简直比这寒冰涧的温度还要低下几个度,像要掉出冰碴子。
她没有丝毫情绪起伏,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宋师姐,请把你已经抄完的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