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宴像只充满活力的小鹿,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脚步,举起相机,捕捉掠过水面的白鹭、停在芦苇尖上的翠鸟,或是栈道旁一丛挂着晨露的紫色野菊。她穿着宽松的卫衣和牛仔裤,长发随意扎成丸子头,几缕碎发散落在光洁的额角,在晨光里跳跃。她的脸上始终洋溢着毫不掩饰的、纯粹的快乐,眼睛亮得惊人,仿佛将整个湿地的生机都吸了进去。
沈春乔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步伐不疾不徐。她换上了一身舒适的米白色亚麻长裙,外搭一件同色系的薄针织开衫,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晨光勾勒着她沉静的侧脸,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的笑意。她的目光大多数时候都落在前面那个雀跃的身影上,看着她时而蹲下,时而踮脚,时而因为发现新奇的鸟雀而兴奋地回头朝她招手,用口型无声地惊呼。
木栈道沿着水岸延伸,深入湿地腹地。周围越来越安静,人声被鸟鸣和风吹芦苇的沙沙声取代。阳光穿过稀疏的芦苇杆,在栈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秋宴放慢了脚步,等沈春乔走到她身边。两人并肩而行,脚步声在寂静中发出轻响。
“乔乔,”秋宴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晨风般的清爽,目光依旧望着前方波光粼粼的水面,仿佛只是随口闲聊起今天的天气,“既然……你对我也有那么点‘可能’的喜欢感觉了,”她顿了顿,侧过头,看向沈春乔,脸上带着点狡黠又坦然的笑容,“那……要不要跟我谈一次恋爱试试?”
她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内容却石破天惊。
沈春乔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没有立刻看秋宴,目光依旧平视着前方被阳光照亮的栈道,只是搭在开衫口袋边缘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晨风吹动她颊边的碎发。
秋宴像是没察觉她的细微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语调依旧轻快,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规划感:“多久都没关系。一个月?半年?或者……看感觉?”她耸耸肩,脸上笑容明媚,“反正,如果你哪天觉得没意思了,把我‘甩’了——”她故意拖长了“甩”字的音调,带着点俏皮,“那我也把你‘甩’了!然后嘛……”她转过头,直视着沈春乔终于看过来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阳光和她小小的倒影,“我就收拾行李回家,不在你这儿干了。江湖路远,各自安好,怎么样?”
她说得煞有介事,仿佛在讲一个早已深思熟虑、公平合理的交易方案。那副明明紧张得要命、却强装潇洒豁达的样子,像一只努力撑开绒毛虚张声势的小兽,落在沈春乔眼里,只觉得又好笑又……心头发软。
沈春乔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那笑声很轻,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打破了清晨的静谧,也驱散了刚才那点微妙的紧绷感。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对着秋宴。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她身上,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她看着秋宴强装镇定却掩不住眼底一丝忐忑的眼睛,唇角弯起的弧度温柔而真实。
“你呀……”她摇摇头,语气带着点无可奈何的宠溺,又带着点认真的坦诚,“老实说,追我的人……不算少。”她的目光坦荡而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也知道,客栈里、镇上,甚至以前在城里……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似乎在回忆那些被礼貌挡在门外的情意,“但……很奇怪。看着那些花,听着那些话,心里……一点涟漪都没有。”她抬起右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位置,“这里……很平静。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秋宴脸上,带着一丝探究和……不易察觉的柔软:“倒是你……”她微微歪了歪头,像在打量一个有趣的谜题,“谈过恋爱吗?以前……不是小爱豆吗?舞台下,聚光灯外……爱人的经验,应该不比我少吧?”
话题的突然转向让秋宴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她有些懊恼地撇撇嘴,像是被戳中了某个隐秘的“痛点”,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坦诚:“……没有。”
她抬起头,目光坦荡地迎上沈春乔带着点戏谑的眼神,声音里带着点自嘲的委屈和……隐隐的自豪:“二十七岁了!才碰到第一个真正让我心动、让我想不顾一切去喜欢的人!沈春乔,你自己看看你多有魅力!”
“二十七岁……”沈春乔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被更深的笑意取代。她看着秋宴那副“看吧都怪你”的委屈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又软又麻。那份坦诚的、毫无保留的、带着点孩子气的宣告,像最温暖的阳光,毫无阻碍地照进了她心底那片沉寂已久的冰湖。
她微微向前倾身,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阳光穿过她微卷的发梢